雖然方太醫只是猜測,穆瀾卻又是一驚。
難道她想錯了老頭兒?然而是他讓無涯照顧自己,進了國子監。師父究竟是怎麼的心思?
「老夫與杜老兒研討醫術,也曾大醉方休。至交好友,醉時也曾對他透露過當年遺憾之事。是以他知曉老夫與你外祖母的往事。這件事除了他,老夫家人亦不知情。杜老兒年輕時心性跳脫,竟偷偷去瞧過你外祖母,回來對我說,清秀而己,哪裡是天下第一美人。老夫氣極,從此不與他往來。」方太醫說起往事,竟呵呵笑了起來。
以老頭兒的性子,還真做得出這種事來。
見過外祖母,偏偏自己與父母生得不像,所以放心大膽讓自己來尋方太醫。還道他是可信之人。
那時侯,老頭兒就安排了一條讓自己知曉身世的路?如果方太醫嘴不嚴,豈非她早就能從方太醫嘴裡知曉身世?
真是可惜。早知道就好了。她不用穆胭脂提醒,也不會這般被動。
「老夫早該告訴你。然不知杜老兒安排,也沒見你提過一句半句。池家慘烈,老夫也不願提及。」
穆瀾苦笑著想,因差陽錯。本來可以居於主動,如今卻被動之極。
觸碰心事,方太醫再不忌諱,說起了穆瀾的外祖母:「你外祖母家與老夫是同一條街上的鄰居。」
方太醫家世代從醫,每代都有人在太醫院供職。穆瀾的外祖家姓侯,****小戶人家,開得一間小小的藥材鋪子,與方家大藥堂如螢火與月光。侯家只得一個獨生女兒,打定主意要招贅婿養老。方侯兩家家世差距太大,方太醫也不可能入贅侯家。縱然年少時曾與鄰家姑娘青梅竹馬互生愛慕,最終仍然遵從父母之命另娶門當戶對之人。
侯家女兒也招婿入門,也只生得穆瀾母親一個獨生女兒。沒過幾年,侯家女婿早早離世。
「說起來我始終對你外祖母存得幾分欠疚之心。孤兒寡母生活不易。你父親那時年輕,但醫術高明,前程無量。他孤苦一人,你外祖家又無男丁支應門庭。我便做了大媒。後來你父親幾次診治得了帝後歡心,也懂得為官之道,沒過幾年就做了太醫院院正。想著故人之女有個好歸宿,我心甚慰。」
說到這裡,穆瀾就明白了:「侯家沒有人。池家也沒了親戚。我長得又像外祖母。進京還真是安全。」
「杜老兒心思慎密。若非如此,怎敢讓你進京?雖然過了十年,京城裡的貴人也不會輕易忘了你爹娘。」方太醫說罷,又是一嘆,「當年那件事,說來也是一筆糊塗帳。」
十年前先帝纏綿病榻,太醫院上下用盡全力,也無法治好。先帝自己也明白,不過是拖日子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