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下說定。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了琉璃廠。
果不出穆瀾所料,林一鳴見了鬥雞比見了親爹還親熱,一雙眼睛粘在數隻鬥雞上都轉不動眼珠子了,沒有餘光看穆瀾。
「天太熱了。一鳴兄,我去買兩個冰碗。」
林一鳴頭也不回地說道:「叫老闆多放紅糖!」
穆瀾擠出人群,快步走向一旁的綠音閣。她讓雲來居做夥計的六子給應明送了封信,約好今天在綠音閣見面。
應明在國子監最後一年,照例和其他監生分去六部實習三個月。他這次運氣好,分到了戶部,給一位管理庫房的主薄打下手。照律,抄沒官員的家產都封存在戶部庫房。穆瀾想知道池家抄沒的家產存在哪間庫房,只能暗中找應明打聽。
進了綠音閣,她開口打聽應公子訂下的房間。夥計將她請進了後院,引著她走向假山:「廂房訂滿了,應公子訂了這間。」
穆瀾腳步微頓。是這間啊。她進京城與無涯再相遇,就在假山上的這間亭閣中。她謝過夥計,邁上了石階。
走到門口,穆瀾仿佛又回到那天混亂之中,自己跑上假山一把推開房門的時侯。她沉默地站了會,唇角上翹,燦爛的笑容又掛在了臉上,推門笑道:「應兄……」
如在夢中。
雕花窗戶旁,綠衫如霧,人如玉。四周擺放的冰盆飄送著絲絲涼氣。
炭爐紅色的火苗溫柔舔著紫砂水壺。無涯垂下眼帘靜等著水開,白皙修長的手自寬大袍袖中伸出,穩穩提起了水壺。
水入茶盞,盈香滿室。
他抬起頭望向穆瀾。
一如當日所見。
穆瀾呆呆地站在門口。她垂下了頭。她早該想到的。當初應明能給她換一間擎天院的宿舍,不就是得了無涯的旨意?自從端午什剎海一別,她刻意地不去想他。無涯就能忘了她?他有了核桃,將來還會有六宮嬪妃。他憑什麼還要來纏著她?
「我走錯地方了。」
多麼熟悉的話。跟當初一模一樣。只不過,當初她是誤闖進這間亭閣。今天,她是想避開他。
「如果需要下旨才能留住你。我也會做。」無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心裡湧出一絲酸楚,又有一絲甜蜜。因為核桃,她依然無法釋然。不正是因為她喜歡自己?
下旨?!
「你不願意去深想。是因為你愛上了年輕俊美的皇帝。早告訴過你,離他遠一點。先帝駕崩,新皇繼位。年幼的皇帝登基當天,小手蓋了幾張聖旨。其中一張就是抄滅池家滿門。不聽我的話,如今可是心如刀割?」
穆胭脂的話浮現在穆瀾耳中,她猛地抬起了頭:「皇上怎麼不下旨砍了我的腦袋?女扮男裝禍亂朝綱,這理由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