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發生的事情,我可以幫你查。」
穆胭脂明白穆瀾的性情。也沒有過多的廢話。
那晚?父親給先帝餵下虎狼之藥的那天晚上嗎?現在去查?十年時間都沒查出來,現在就可以?穆瀾心裡譏諷著。她咽下最後一個餛飩,端起碗把雞湯喝了,數了銅板放在了木桌上:「東西已經被你拿走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沒什麼可以和你交易的了。」
「那東西是這個?」
穆胭脂將一張白紙放在了木桌上。
白紙已經不再是純白色。看來用火烤過用藥水泡過,很是折騰了半天。穆瀾壓住心裡的笑意,瞥了眼道:「那就是早被掉了包。是個陷井呀。你們如此看重那東西,能說說是什麼?我也很好奇。」
「客人,請慢用。」煮好的餛飩端了過來。攤主收走了銅錢,朝穆瀾笑道,「慢走。」
穆瀾站了起來。
「在宮裡你還能找誰?找小皇帝詢問?你不怕他知道你是他殺父仇人之女?」
穆瀾充耳不聞,抬腳便走。身後傳來穆胭脂極輕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悔意:「等了這麼多年,突然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不免心急。」
這是向自己道歉,後悔不該從背後捅她一刀?捅了她一刀,切斷了所有的母女緣份,還能厚著臉皮重新和自己談交易。果然對她沒有一點點感情。穆瀾笑了起來,眼角卻有淚沁出。她的腳步沒有停。
身後的聲音細如遊絲鑽進了她耳中:「東廠帶走了方太醫。接下來,他們很快就能從宮裡找到池霏霏。」
從宮裡找到池霏霏?池霏霏明明是自己,被找到的人是誰?穆瀾轉過身。
穆胭脂正將一勺餛飩送進嘴裡,贊著攤主:「好手藝!」
穆瀾走了過去,坐下道:「老闆,再來一碗,多加一勺蝦皮!」
幾不可聞的輕笑聲響起。穆瀾不用看,也知道穆胭脂很滿意自己的態度。
「核桃沒有池家的記憶。」
穆胭脂慢悠悠地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江湖中還有催眠術?也許哪天晚上我進宮一趟,對她用上一用。也許她就會在某天和皇帝用膳時,屏退左右,行刺皇帝。」
行刺皇帝,核桃會死。死之前會在東廠里受盡折磨。穆瀾提醒自己不能被穆胭指牽著鼻子走。她壓著心裡的憤怒,笑著從攤主手中接過了第二碗餛飩:「皇帝知道冰月姑娘本該叫核桃,來自穆家班。」
如果穆胭脂敢這樣做,東廠緊接著就會查收養核桃的穆家班。穆瀾不相信穆胭脂會這麼快暴露在東廠面前。
「杜之仙送來的孩子。我自然要收留。他是聞名天下的大儒,江南鬼才呀。」穆胭脂笑了起來,「我如何敢得罪我兒子的先生?我一個大字不識的婦人,如何知曉幫他養的是罪臣之女?」
斗笠遮住了穆胭脂的大半張臉。穆瀾只看到她向上翹起了嘴角。
所有的罪都可以推到老頭兒身上。反正是死無對證。
就算東廠查穆胭脂,她早有準備,又能查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