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瀾掃開藤下積雪,挖了起來。
沒挖多久,匕首刺到一個硬物。穆瀾深深吸了口氣,將東西挖了出來。
她見過這隻匣子,金絲楠木的。埋在地底百年不腐。當初母親送了父親一方硯,就用的這隻匣子裝著。父親取出了硯台,用它裝著東西埋在了地上。
打開匣子,果然裡面放著兩疊已經發黃的紙。上好的宣,放了十年依然綿厚不脆。穆瀾將土重新埋好,捧來浮雪撒在上面,轉身離開。她沒有時間慢慢處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這麼大的雪,只要今夜無人,明天一切將被雪掩蓋,了無痕跡。東西已經到手了,就算被人發現,又有誰知道在她手中呢?
風雪掩沒了她的身影,卻沒有逃過後院牆外穆胭脂的眼睛。穆瀾走後,後院對著的巷子裡閃過一條黑影。
穆胭脂輕盈地翻牆進了池家。她一直在等穆瀾來。池家前面是松樹胡同。池家是胡同盡頭的人家。後院對著一條巷子。最近幾個月,巷子裡新搬來兩戶人家。而穆胭脂,很多年前就已經買下了正對池家的一間宅子。
飄落的雪還沒有完全掩沒掉穆瀾的腳印。穆胭脂順著腳印望向了牆根的金銀花藤。
她遲疑了下,點燃了燈。提著小巧的琉璃燈在地面搜索著。
遠處的院牆牆頭悄悄探出了腦袋,看到有光閃了閃,飛快地縮回了頭。
第231章 煮茶話梅
雪花紛紛揚揚,無聲將御書樓的屋脊飛檐染一層雪白。守衛的禁軍縮在門房裡取暖。御書樓大門緊閉。只有懸掛在檐下的兩大紅燈籠在寒風微微晃動著。像兩隻眼睛默默注視著冒雪而來的人。
陳瀚方不知在樓外站了多久。遠處巡夜更夫敲擊竹梆的聲音驚醒了他。他緩緩低下頭,扯了扯嘴角,苦澀的笑了笑。習慣地走到御書樓,今夜卻遲疑地停住了腳步。十八年了,他心裡生出股濃濃的倦意。第一次止步不前。
當年於紅梅出宮來國子監找他,沒等到他回來走了。一個月後,他才打聽到於紅梅失足墜井身亡的消息。
「紅梅,如果你在天有靈,為何不託夢於我?」陳瀚方黯然神傷。
國子監不允許女人進,於紅梅只有扮成監生進入。是什麼事讓她如此冒險?
今親政後才移了許多珍本書籍到御書樓,遣了禁軍來守衛。那時侯的御書樓只是國子監的藏書樓。他當時負責學生的借閱登記,於紅梅假扮監生進了藏書樓時他有事離開。不過半個時辰,於紅梅卻等不及。他回來時只見到她留下的那句詩:「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這句詩是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划教她寫的。詩句詠梅,含有她的名字,她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