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靳雨青就准确确定了他的方位,水下的蹼爪紧紧一抓,突然抬手,把爪里的一堆鱼骨鱼头往他身上一丢!然后迅速又潜进了水里。
有几只鱼头啪在太子的脸上,鱼刺掉进了他的衣领。
秦逸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开,脑门就被气得直冒烟,起身握紧了拳头,揪住一旁战战兢兢还有些憋笑的老仆道:加快速度给我找!五天之内再找不到他,你们就通通跳下去喂鱼!
众人喏喏:是、是是是
第72章沧月海月明珠有泪6
第四天傍晚,天光渐渐熄灭在海平线上,退cháo的làng卷走了陆上一天的热气,将整座城池chuī扯地渐渐yīn凉。海边的气候诚然如此,一天就像四季一般,天色黑尽时,须得多加一件挡风的外衫。
秦逸的别院里仍然灯火通明,几人急的焦头烂额,只因太子所定下的五日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很快就要成为一条倒霉的鱼食,被丢下去喂那只牙尖齿利的鲛妖。
咚、咚。
昏沉夜幕里,一对衣衫朴素的主仆敲响了府邸的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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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民间一直游走着一对号称可通鲛人言的主仆,神秘非常,飘忽不定。据人描述,也正符合眼前这两人的特征,或许这主仆二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秦逸坐在堂前,神色质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颔首低眉的主,和唯唯诺诺的仆。那年轻主子瞧着身子薄弱,白如霜米分的脸皮上一点血色都看不见,神气低迷的眼眶底下一整圈的乌青,活像一只行走人间的鬼魂,好似稍微大一点的人声都能将他吓倒,直接厥进地府去。而这两人衣袍袖角上都绣着同色的jīng致衣纹,看起来不至于是穷昏了头,来欺诈他们那些赏金。
自称可通鲛语的就是你吗?秦逸开口,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那侍从拱了手,答话道:我家公子姓谢,单名一个珩。
谢珩?秦逸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心想,倒是以前从未听过有这号人。看这谢珩一脸气定神闲,连嘴皮都没动一动,便又问,谢公子不言不语,是觉我府上开出的赏金不满意?
临风道:我主子不会说话。
秦逸还未开口,旁的老仆就咋呼起来:是个哑巴?!你们耍着我们好玩是吗!说着唤了两名长枪侍卫进来,要将他们赶出去。
临风抽出佩剑,庇住燕文祎,讽道:哑巴怎了,你们有嘴有嗓,怎么不见听得懂鲛人说话?
你
哎,住手。秦逸拦住恼火的老仆,挥挥手遣开刀锋相对的侍卫,起身走下堂去,近距离地去看燕文祎的样貌,感到有几分疑惑之处,正待仔细看清,燕文祎忽然躬身弯腰,猛烈的咳嗽起来。
听那动静,简直是把肺管子都要咳出来,悚得秦逸向后一躲。
哎哟公子,今儿个海风chuī得紧,叫您多穿一件您不听,这下好了,回去又得卧半个多月!临风悲痛地拍着燕文祎的背,从袖口掏出一件白丝娟子递过去。
燕文祎扯到手里,糊在唇边用力一咳,两口痰血染了上去,这才舒喘过来,只是脸色更白了,还透着痨病的cháo红。
肺痨可不是个好治的玩意!
秦逸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指着临风问道:他、他一直这样咳病?
临风将血巾子藏进袖口,耸鼻子道:我家公子打小身子差,药吃了几百缸也就这样。可又不能不治,官家您也知道,如今药市贵,痨病那些药更贵!公子喜好读些绝本册子,能听懂点鲛语,若不是为了治病、挣点买药的钱,一个哑子谁愿意东奔西走跟那些蛮物妖怪打jiāo道?
这侍从话自肺腑,句句扣人软窝,实在是可怜。
秦逸倒是个jīng明的,未必人家哭什么他就信什么,当场就试了燕文祎一句鲛语,是少傅唯一会的教给他的一句,也正是那天他哄骗靳雨青的那句。
燕文祎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指头在临风手心里点了几点。
临风别扭了好一会,才老不大qíng愿地说:这、这种露骨的qíng话您对我们家公子说也忒不合适了吧!
秦逸这才相信一二,准许下人将他们带往关押鲛人的后院。
到了殿前,临风又将侍卫们一拦,对秦逸也不客气,只说:这鲛人语是我们家讨食吃的技艺,你们都跟进去让我们以后怎么赚钱?秦逸刚想发作,就听临风又说,至于是真是假,你们且看过会我家公子出不出得来不就好了?这鲛人生xing血蛮,若公子真的一窍不通,进去就要变成那野物的吃食了!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刚捉到这鲛王的时候,那道刀锋一般的尾巴卷飞劈死了好几个人,就连太子也不敢空手近那鱼妖的身,那白脸儿公子文文弱弱,犯不着搭条命来欺骗那点赏钱。
秦逸虽急躁,也只好尚且按捺,一甩袖子候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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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一关,房里昏黑不清,只有燕文祎手里提着的一盏烛灯。
他呸出一口血,掏袖子抹了抹嘴边的红色染料,将灯火挑高一些,环视了一周殿内的环境空,dàng,头顶是普通的顶梁瓦片,四周窗户都是封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