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走回去,等看到屋子裡坐著等他的人,姬洵腳步一頓。
「陛下回來了?快請上座。」尉遲瓔嘴上語氣輕佻地逗了一句,手卻摸起桌上的茶壺先倒了兩杯茶水,在氤氳的茶霧裡對姬洵道,「今日天寒,我腿上都不舒服,陛下怎麼還去湖邊轉悠。」
尉遲瓔時時刻刻監視著姬洵,並且毫不遮掩自己所犯下的事情。
他不在乎姬洵是否討厭,畢竟他是個沒什麼長處值得讓人惦念的……廢物。
姬洵坐到尉遲瓔對側,撥了撥茶盞滾熱的邊沿,「朕去了哪兒,不還是你尉遲瓔劃定的?」裝什麼大尾巴狼,沒意思。
尉遲瓔吹了吹熱氣,「陛下跟我在一起待煩了?」
「你每日都要問一遍,待煩是次要的,朕聽煩了。」
姬洵起身,走到內間去簡單換了外衫,他躺回床榻上。
天確實陰寒,弄得他好像有些發熱,姬洵不確定地摸了摸額頭。
他迷迷糊糊地扯了一床薄被蓋在身上,也不管外間被他冷落的尉遲瓔怎麼想,兀自迷糊過去了。
尉遲瓔坐在桌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來,裡面放著兩粒紅棗,內核去掉了,填著烏黑的內餡兒,分辨不出用什麼做的。
他唇齒間咬著一顆紅棗,泛著甜的滋味品嘗盡了,那顆棗子在他的口中發澀,微苦的藥丸在舌尖流轉,尉遲瓔不動聲色忍過這陣苦意。
他吃完了,裡邊已經沒有聲音,尉遲瓔扭過頭去,輕輕喊裡面的人,「陛下?」
沒回他。
尉遲瓔拿起一邊的手扶杖,他掀帘子走到裡邊。
卻看到床榻上的人露出微微泛紅的額頭,不像是往常睡熟的模樣。
尉遲瓔一怔,明白這是病了。
他看了看手掌心的那顆棗子,過了一會兒合攏手心,尉遲瓔仰起頭閉上眼,吩咐道,「去找個大夫,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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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休息,思慮……」
「湯藥不能亂……此地陰……」
竊竊低語在姬洵的耳邊圍繞著,分不清具體都說了些什麼,他兩眼壓了一層枯木一般沉,姬洵費力睜開眼,見到了尉遲瓔坐在他身邊。
手上握著一塊方巾,此刻正拎著姬洵的手臂,看樣子剛剛為他擦完身。
尉遲瓔將方巾扔到一旁的托盤上,給姬洵餵了水,看芳歲帝羸弱又昏沉的模樣,微微笑起來,「陛下好會折騰人。」
姬洵嘆了口氣。
這身體真是給誰誰遭罪了。
他懷疑自己身體的免疫系統估計已經是個篩子了,別管大小病症,來了都要在他姬洵的身體裡宿上一回。
「過去多久了?」
尉遲瓔起身去取東西,在門口說,「過了幾天呢?有兩三日了,陛下對我倒是當真沒有防備,」尉遲瓔手上捧著一個烏黑透亮的小木盒子,回到姬洵的床邊,他坐到床榻上,背對著姬洵撫弄木盒上的銀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