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鸣风萧,战旗呼啸,乌骓马踏风骋电激烈的战况,悲壮的情绪,琵琶声声把众人带到缓缓流淌的乌江边,看一代霸王轰然倒地。
这首《十面埋伏》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惨烈悲壮。
它是琵琶武曲的巅峰,像一部叙事史诗,完美再现当年的楚汉之争。
少年们偷偷去看aaron。
男人此刻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选手们心里憋着笑,大出一口气
不是说咱们感情不细腻不复杂嘛,听听,霸王别姬,乌江自刎,十面楚歌,这何止是一句复杂能够表达,有小情小爱,有英雄末路,有豪情壮志,咱还只用四根弦!
华夏国乐屹立世界,你们不必自卑,更不用觉得外来的就是好的。记住我们的文化留给我们什么,五千年的文明,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童宋漫不经心看了aaron一眼,琵琶四弦四王,这就是王者的乐器。
说完,满堂的喝彩,少年们脸蛋红红的,疯狂给老师打call。
就连青说那些学西洋乐的,也忍不住鼓起掌,说到底大家血脉里流淌着的是一样的热血,我们可以内斗,可以互相贬低对方,但是你一个外国人来凑热闹干什么?这是你贬低我国乐的地方吗?
aaron一脸羞愤离开训练室,青说的选手见情况不对,也偷偷夹着尾巴离开。
童宋转头望向女孩,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缺漏,刚刚那曲,气势不够,弹得有点慢了,没练习过多久吧。
余心月点点头,她并不擅长琵琶,练习也不多。
童宋你的琵琶不及格。
练习室里的少年惊掉了下巴,这还叫不及格,啊?
那他们是不是只能得负分了呀。
巨佬的要求也太高了吧,现在他们开始担心,比赛的时候怕是谁也收不到巨佬的收徒邀请了。大佬争相抢徒,巨佬独自美丽。
可余心月却笑起来,反而问老师,那我钢琴能拿多少分?
童宋脚步顿住,想了想,八十。
等两位导师离开,徐眉低声嘟囔老师要求好高啊,哎,你明明弹得这么好呀!他居然还说你不及格,你笑什么?
余心月眉眼弯弯我琵琶本来就不行呀!老师说得对,我还要再多努力!
众人吐血跪倒。
余心月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上辈子她摸的最多的是钢琴,但乐理节奏这些基础弄明白了,其他乐器不用怎么费力气就能上手,有的她甚至没有学过,拿到就会演奏出相当不错的水平
只是外行人眼里的不错。
一到童宋这样的大家面前,就原形毕露漏洞百出了。
但正因为如此,才有努力的方向与动力呀,她刚才学到不少,这下正忙着实践,一练起来就如痴如狂忘了时间,等到被人焦急呼唤才回神,恍然发现外面已经夜阑人静。
正对面是张担忧又无奈的脸,月月,该睡觉啦。
余心月跳起来一把抱住秦卿,兴高采烈地说姐姐!现在我能及格了!
秦卿茫然道恩?
余心月笑起来,灯光洒上她眉眼,姐姐,我给你弹首十面埋伏呀。
作者有话要说:国乐屹立世界,琵琶四弦四王,这就是王者的乐器。改自方锦龙:国乐屹立世界琵琶上有四个王,它是王者的乐器。
第48章 2000
秦卿微微笑起来。
眼中寒意一扫而空,笑容灿烂温煦,犹如暖阳。
她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怎么还在这里?
余心月笑意盈盈我今天学会好多东西!姐姐,我弹给你听,你听哦
秦卿拉住女孩的小手,都多晚了,怎么还练?
哎,很晚了吗?余心月呆了呆,这才注意到训练室空空荡荡,好久前叶闻笛徐眉他们好像来跟自己告别,但她那时沉浸在音乐里,没有在意时间。
她又笑起来,我还想再练练呢,乌骓马那段我总练不好。
那一段太考验练习程度,不能像她平时那样,只凭音感和天赋就能演绎好。
秦卿嘴角噙起淡笑。
这女孩对音乐的执着与热爱,总是能够让她想到曾经的自己。
就算旁人不能理解,全世界都在阻拦,就算只能挤出零星时间,但碰到画笔的那一刻,仿佛身处天堂,无限的美好涌上心头。
余心月歪头,看着秦卿,眉眼带笑不过姐姐来了的话,我就不练啦,我们去外面看看海吧!今天要是有月亮就好啦。
很快,秦卿就明白为什么女孩这样说了。
明月从海上生起,大海沙滩皆身披银辉,三三两两的游人从身边经过,轻声细语,耳鬓厮磨。
海风清凉,秦卿解下外套,披到余心月身上。
外套上带有女人的芬芳和体温,余心月偏头,静静看着秦卿。这个人身上明明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眉目恹恹,眼神冷清,可一举一动,又格外细心体贴。
奇怪,秦家那样的阴冷地狱里,却活生生长出一缕冰清玉洁的月光。
余心月把外套裹紧,深吸一口女人身上的冷香。
秦卿却以为她还是觉得冷,用手背碰了碰女孩的脸颊,微微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于是秦卿准备让她回去,这几天就是比赛,要是吹风感冒可不好。她对女孩那天吃火锅上头结果几天没法好好说话心有余悸,这孩子看上去机灵聪明,却总照顾不好自己。
余心月还流连忘返,不想回到酒店,抬头望着一轮冰玉轮,笑道姐姐,这个时候要是有把琴就好了,哎,她站起来,从头顶摘下一枚树叶,重新坐到秦卿身边,看着她问你想听哪首歌?
秦卿无奈地叹口气,想让你去睡觉。
余心月噘嘴,嘟囔道还早着呢!还早着呢!我可是修仙小能手!
修仙?显然在二十年前这个词并未普及,秦卿蹙眉,想了想才明白,哑然失笑。
余心月牵起她我们再去玩玩嘛,明天姐姐又要工作啦,都没空陪我玩呢。
秦卿任她牵着,只当是小孩子玩心大,玩够就会累,也就随她去了。
夏半岛的小吃街依旧灯火喧嚣,游人如织。
余心月进入训练室就没再出来过,闻到香气才觉得饥肠辘辘,于是一路吃得小肚子鼓鼓的,再次让秦卿刮目相看。
余心月揉揉肚子,有点撑。
然而秦卿还在小心问还饿吗?
余心月
她已经放弃挣扎,算了算了,饭量大就大吧。
秦卿看了她一眼,思忖着措辞就算饿也忍一忍吧,吃太多了会睡不着的。
余心月我不饿了,姐姐,我们再走一走吧,消食!
秦卿含笑点头。有时候小孩遇到好吃的,总要拉着她尝几口,现在她也觉得有几分饱了。
两个人在景区里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帐篷,帐篷系着一圈五彩的布。
鬼使神差,余心月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看,这是什么?
秦卿看着竖在外面的木牌算命的。
余心月自从重生后,也跟颜霁一样,对怪力乱神的事格外感兴趣,拉着秦卿往里走,姐姐,我们也去算算!
帐篷里都是个吉普赛女郎,褐色头发,深目挺鼻,身着彩衣。
她抬眸,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目光掠过秦卿,直接落在余心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