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檸歌瞧了一圈琳琅滿目的食材,最終只從框裡取出十枚雞蛋來,連棵小蔥都沒拿。
「這是要做什麼?」林氏忍不住問,「水煮蛋?」
江檸歌「啪」把一個雞蛋磕進碗裡:「蒸蛋羹。」
「噗!」
不少人嗤笑出聲,還當要做什麼驚世絕倫的美味呢,原來是最普通的蒸蛋羹,這誰不會做,磕個蛋放進碗裡蒸不就行了?
江檸歌挑了只大海碗,把十個蛋全磕進去,打勻,她打蛋的手法不同尋常,快到只能看見殘影,碗裡的蛋瞬間起了層浮沫。
蛋液打均勻後,又用漏勺把浮沫撇得一乾二淨,最後把蛋液緩緩倒進一隻廣口淺盤中。
圍得近的人驚奇發現,那蛋液在淺盤中鋪展得特別平坦,一點氣泡和凹凸都沒有,仿佛拿熨斗熨過,也不知道她那打蛋手法在哪練的。
做完這一切,江檸歌便在旁邊安靜地等待。
說來也奇怪,同樣是做飯,江檸歌身上沒有一點菸火味,通身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透露著仙氣,織花袖口挽起一截露出雪白好看的細腕。
單是這點就讓江清梨嫉妒得發瘋,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江檸歌做飯,沒有想像中油膩廚人讓人反感的景象,也沒有灶台前不上檯面的狼狽,只有舉手投足間的從容。
怎麼會這麼好看!
江清梨眼中能冒出火來,嫉妒得想發狂。
「就做個破雞蛋羹能有多好吃,說她姓江都有損江家的門楣。」
江清梨正氣的耳鳴,突然聽到一旁潘氏酸不拉幾的吐槽,心裡這才稍稍好受了一丟丟。
江檸歌再好看做的也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事,要不是裕王妃想看新鮮,怎麼可能讓她在大堂內做菜。
可江清梨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回江檸歌還是能扭轉局面,再次反敗為勝。
十分鐘,時間一到,江檸歌立刻吩咐火夫熄火,她則掀開鍋蓋,在手上襯著厚厚的籠布,把淺口盤端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蛋羹出鍋,蒸汽帶著清新的蛋香在廳堂彌散開來,讓在場的人聞到精神為之一振。
離灶台近的人驚訝地看到,那蛋羹表面平滑無比,色澤均勻,可堪鏡面,看似不起眼的一道菜,實則透露出廚娘非凡的功力。
江檸歌並沒急著把蛋羹盛上去,而是取出一把尖/刀,刀柄握在手中,刀刃直直懸下,在蛋羹上面筆走龍蛇。
「這是在做什麼?」
誰也不知道她在上面寫什麼,或者畫什麼,更沒人知道江檸歌不僅書法了得,畫畫兒的技藝疑是出眾。
那蛋羹太過絲滑,刀刃又太薄,沒人看出來江檸歌到底刻的什麼。
「裝神弄鬼,裝腔作勢。」江清梨一連嘀咕了兩個「裝」字輩成語。
江檸歌走刀、收刀一氣呵成,而後捧起大盤子款款走到廳堂中央,有眼力見的僕人立刻搬來大木凳,盤子穩穩擱在上面。
江檸歌轉身到灶台上拎來一瓶醬油,笑靨如花地對裕王妃說:「王妃請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