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感到不适的,还是这辆车里的味道,陈木香香气扑鼻,钻进鼻腔的瞬间,就会让周司懿想起自己的父亲,最先有反应的是胃,有种抑制不住的想要呕吐的冲动。
于是车窗被他降了下来,外面寒冷刺骨的风钻了进来,很快便将男人的脸颊吹红,可他不在意,看窗外风景变幻,直到车子又停在了周家别墅里。
每一个佣人都在殷勤地欢迎着自己,司机将车门打开,管家立刻走上前来嘘寒问暖,保姆接过自己的大衣挂在玄关……
唯独当他站在周晏和陈芩梅面前时,看到的是两张冰冷的扑克脸,嘴角紧抿着,眼睛平静而淡漠地看着自己,像是前来审判自己的人。
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父母身上才对,周司懿知道,两人更多地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件商品。
小时候的周司懿还试图想让两人做出改变,想让父母对自己更上心些,更关心些,但都失败了,事实证明,自己只不过是两人寄予厚望的一台机器,只需要按照两人的指令生活就好。
周司懿同两人对视上,周晏率先移开目光,轻哼一声。
最后还是陈芩梅先开口,女人微微扯动嘴角,面上就又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她柔声问道:“最近很忙吗?都没回家看看我和你爸。”
开口却是最赤裸的试探,周司懿笃定自己的事,周晏一定告诉她了,于是毫不遮掩地回答:“在忙新公司的事。”
闻言,女人脸上强装出的笑意减了几分,站在她身旁的周晏终于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司懿,似乎是在极力控制,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
看到两人不悦的神情,周司懿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只是嘴角弯了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嘲弄。
他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能够引起自己父母的重视,只有自己脱离二人的掌控,就像现在这样,放弃周氏集团的继承,自立门户,偏离两人为自己规划好的未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像是坚硬的冰渣般,令人感到寒冷窒息,气氛剑拔弩张。
周司懿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洒下一片阴影,连同那双墨色的瞳仁都只剩下无机质的光。
半晌,周晏才开口说了句:“先吃饭吧。”
话毕,挽着陈芩梅的手一起往餐厅走去。
周司懿跟两人身后,步调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是悠闲。
他知道周晏其实已经气得要死了,可还要维持面上那副优雅有礼的模样,不能让佣人看了笑话,于是主动提出先去吃饭,至于吃过饭后要发生的,才是今晚最有看头的。
餐厅的吊灯调成了温暖的黄色,乳白色长桌上已经摆好各式各样的菜品,白色雾气徐徐上升,像是在试图融化三人间冷漠又疏离的气氛。
只可惜当事人个个面若寒霜,安静地品尝着面前的菜品,将“食不言”贯彻到底,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只有餐具碰撞和佣人走路的动静。
像极了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第22章 来看猫咪吗
周司懿没胃口吃东西,即便眼前摆满珍馐佳肴,但因为周晏在,都让他味同嚼蜡,男人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餐具在手中泛着冷白色光泽。
直到身侧传来椅子划地面的声音,周司懿放下餐具,就看到周晏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仍旧是那种不快与阴沉。
“我有话要跟你聊。”
闻言,周司懿也站了起来,男人已经比周晏还要高上一些,现在位置对调,是自己在俯视对方。
周家别墅里的电梯不常使用,两人沿着圆形扶梯上楼,最终在二楼尽头那间红木门的书房前停下。
这是周司懿小时候常进的房间,除了日常写作业,每次考得不好,或达不到父母对自己的期望时,他都会被周晏叫进来,然后便是体罚。
有时候是面壁思过,更多时候是被自己父亲手中的戒尺所打。
最可笑的一次是,要代表学校参与竞赛,所以期末考试从级部第一,掉到了第二,与第一名仅差三分。当晚周晏便气势汹汹地从公司赶来,退了所有的事务,只为了来亲自问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