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要同对方分手,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却又说不出口了,明知道,现在的氛围说分手实在是再好不过,但青年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周司懿的病离开自己真的可以吗?离开自己后,对方会和苏沚橙结婚吧?那他会开心吗?
不知为何,乔鸣扬的脑袋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全部都和周司懿有关。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条绳子,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如果对方痛苦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快乐。
一顿饭很快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乔鸣扬率先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拉出声音,响彻在包间内,像是一柄剜在两人心尖上的刀。
见对方有即将离开的趋势,周司懿连忙起身,慌不择言地叫停青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乔鸣扬迈开的步子顿住了,他内心不可否认地迟疑了,既然没有同对方分手,那被周司懿送回酒店也没什么。
看到站在门前的青年停了下来,周司懿立刻跟了上去,乔鸣扬侧眸,看到身后洒下一大片阴影,随后打开门离开,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车子已经等在了餐厅外,两人上车,周司懿先报了对方酒店的名字。
车子发动后,所有的景色都在不断向后变幻着,两人各自看向窗外,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司懿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况且自己跟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以信任为基础,只有乔鸣扬信任自己,那他说的才被赋予意义。
但现在对方显然是做不到对自己毫无芥蒂的相信,那所有要说的话也就都变成了空气,而且周司懿有了更担心的事——关于自己的病,他不知道乔鸣扬知道后会有何反应,但应该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思绪纷乱,周司懿实在无法面对对方。
而另一边,乔鸣扬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将脑袋扭向窗外。
他在回顾自己刚才说了那样重的话,自己从一开始确实是图谋对方的钱,又有什么资格现在去指责对方呢?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汽车平稳地停在了酒店楼下,乔鸣扬才有了动作,将车门推开,起身离开,却看到周司懿也下了车。
男人站在青年身边,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像是某种慰藉。
乔鸣扬侧眸看过去,男人也正在看他,那双黝黑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泛起点点涟漪,然后乔鸣扬听到他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这无疑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青年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已经和平常一样了:“你回去吧。”
来自西北的风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吹拂在两人身上,寒冷刺骨,却让两人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街灯明亮照亮两人前路,也将人影洒落在地面,相互交织。
于是在第二天,辰星传媒公司的员工们就看到了他们的总裁回归,要说和从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脸色更冷了些,上班时长更长了些,简直像是长在公司里的一个蘑菇。
据早上第一个打卡的人说,自己来上班时,大老板就在办公桌前敲电脑了,等到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离开时,办公室里的灯依旧亮着,没人知道周总有没有回过家。
而事实是周司懿每晚都会回去,洗漱完后,会倒头就睡,就连陪伴小虎的任务,都落在助理的头上,因此为人又增加了工资。
周司懿每天除了办公,闲下来的时间会思考,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将病情告诉乔鸣扬,但内心的恐惧一直都在让他逃避这个话题,原因无他,这种极为罕见又离奇的病症,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
包括周晏和陈芩梅,周司懿在十三岁确诊时,两个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生物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会患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症?
而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还是医生所说的,这种病症现在没有医学手段能够治愈。两人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在崩坏,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周司懿遮掩,让这尊带有他们所有希望的雕像,在外人面前仍然保持完美。
然而自己真的是完美的吗?周司懿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自己用来遮蔽灯光的手掌,恍惚间有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与之十指相扣,但他很快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将床头里的药瓶拿出来吃药。
十几分钟后,药效开始显现,眼前被幻想出来的人影消失不见,只有空荡荡的卧室,显得如此清冷。
男人的心脏也跟着冷却了下来,叹了口气,起身去了猫房。
时隔多日,乔鸣扬再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乳白色的羊毛睡衣走进猫房,没有寻找猫咪的动作,而是直接坐在了放在中央的懒人沙发上,身体后仰,面朝天花板,视线在无意间扫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