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懿走了过去,双手轻柔地覆上了对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这会儿他心情大好,连带着刚才被乔鸣扬骗的那点恼怒都抛之脑后。
面前的人醒来了,脸上一副被打扰的不悦样子,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打针,想用左手揉弄眼睛,好在周司懿眼疾手快,一只手抓住了对方乱动的胳膊。
解释道:“去床上睡。”
乔鸣扬的那只胳膊被攥得生疼,于是放弃了动弹的想法,同时也清醒过来了,视线在面前的人的脸上逡巡,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他记得周司懿家的客卧被改成了猫房,难不成自己要去睡主卧?
周司懿看着那副漂亮孱弱的面孔,浅棕色的瞳孔转啊转,像是枚璀璨的宝石,有些俏皮的灵动。他看穿了对方的忧虑,“还有一间客卧。”
乔鸣扬松了口气,直觉发烧误事,让自己忘记了对方家里房间多得数不过来,于是点了点头。
周司懿将支架和吊瓶高举着,跟在乔鸣扬身后,指挥着病人走向自家的另一间客卧。
房间的门被推开,里面所有家具的摆放,都和主卧毫无二致,床品是一套乳白色的丝绸样式,床单没有半点皱褶地平铺在床垫上,被子也是工整地叠着放在床尾,看起来很舒适。
乔鸣扬没再客气,裹着衣服躺在了床上,周司懿则把支架放在了床边。
小虎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亲昵地往周司懿的裤腿上蹭,男人把他抱在怀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不断振动着,周司懿这才拿出来看,发现是自己助理在汇报着今天的行程,从九点到晚上十点一直都有做不完的事,一整天都是充实的。
而现在,男人看了一眼时间,幸好是早晨六点,这样自己就能够看完乔鸣扬输液再去上班了。
纱窗外的太阳在缓慢移动着,洒进房间的晨光越来越多,将躺在床上的青年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柔和,周司懿将这美丽而温暖的一幕收至眼底,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困意也逐渐爬了上来。
加班被临时通知乔鸣扬遇险的事,慌里慌张地开车到警局,一直等到了对方出来,才放下心来,而眼下还要盯着对方老实输液,他已经一整晚没睡了。
挂在支架上的吊瓶里的药水不断减少,周司懿知道自己不能睡,如果在他休息期间,乔鸣扬乱动导致鼓针,药液输完导致回血,那就不好了,于是男人强撑着直起身子,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最后一瓶药水在八点多一点全部输完,周司懿按照医生说的,把针拔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看着仍旧乖巧躺在床上的人,还是输液的姿势,额头和鼻尖冒出汗液,面色粉红,薄唇恢复了血色,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男人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对方的每一寸,像是在欣赏世上独一无二,精美绝伦的宝物,内心有道声音在叫嚣着,让他这个觊觎者将之占为己有。周司懿薄唇紧抿着,最后只是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对方额前的碎发整理好,露出光洁额头。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周司懿把小虎放进猫房里,穿着没来得及更换的,带有褶皱的西服下了楼。
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随后便突然从梦中惊醒,乔鸣扬加速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不断起伏着,额头和后背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让他感到浑身不适。
青年直起身子,视线在面前的一切上扫视着,直到记忆涌了上来,他才想起,自己现在正待在周司懿的家里。
房间里温暖的空气将他不安的心情熨烫着,让人产生了久违的安全感。
乔鸣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周司懿早在清晨,就给自己发来了消息:“我去上班了,小虎在猫房,冰箱里有阿姨做的菜,饿了可以放微波炉里叮一下,我晚上十点回来。”
应该是出门时发的,青年将这一小段文字看了又看,昨晚遭遇的一切和刚才噩梦所带来的阴霾,都被短暂驱散。
输过液,他的发烧症状已经消失,只是仍然留有头晕的后遗症,不过并无大碍。乔鸣扬趿着拖鞋,找到猫房,先去看看小虎这家伙。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坐在猫爬架上,歪着脑袋的猫咪,眼睛正盯着门的方向,看到有人来了,喵了一声,便蹦了下来。
青年本就晕眩,索性直接坐在了地板上,跟猫咪玩了起来。
挂在墙上的钟表,分针一点点走着,直到小虎玩得尽兴,已经走到了九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