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点回来的?”男人夹了一小块西兰花放在碗里,问道。
“十一点多。”青年的视线突然发现了什么,像是黏在了对面的人的手上,回答都变得心不在焉。
周司懿当然感受到了,于是默默将那只受伤的左手藏在了饭碗后,他不想让乔鸣扬担心,更何况对方只要发问,必定会追问到底,他也不想让乔鸣扬知道周晏干的那些事情。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再注意了,乔鸣扬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韩倾煦在边上时不时插几句话,饭桌氛围轻松而温馨,像是一个真正的家一样。
周司懿贪恋着面前的一切,不希望被任何人改变或摧毁。
第47章 过去吧
餐具被周司懿主动收拾到洗碗机里,巨大机器正嗡嗡地运作着,男人则是站在厨房窗前出神,左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个家里他所眷恋的一切,稍不注意便会烟消云散。
怎么才能阻止周晏?他不知道,自己父亲一贯态度强硬,不容任何人的忤逆,自己真的能够抵抗得了他吗?
放在岛台上的左手突然被人握住,对方指尖的温度对他来说滚烫,周司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去看。
视线里是穿着自己的睡衣的乔鸣扬,青年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薄唇紧抿着,眉头蹙了起来。
周司懿正想着和对方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好把自己受伤的左手收起来,但还没等他开口,自己的左手就被更重的力道扯了过去,力道大到他毫无办法,只能将伤口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面前的左手,掌骨伤痕累累,皮肉绽开,有血丝涌出来,顺着手掌的纹路滑落,一眼就能看出其受伤原因。乔鸣扬的眉头皱得越发得深,没忍住啧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也失去控制。
周司懿怎么会受这种伤?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谁敢动他?除了是他自己主动弄伤的,乔鸣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青年的视线再次落到对方身上,男人也正看着他,额头沁上一层细密的汗,或许是因为手上的伤,也可能是自己握得太过用力,乔鸣扬松了松握着对方的力道。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道,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解释。
“擦伤了。”周司懿终于能够活动那只伤了的手掌,血液重新流动的感觉,让他感到好受了些,心里压抑着的情绪,因为对方的关心,也得到了缓解。
乔鸣扬当然不信,只是盯着对方,执拗地非要得到答案。
不知为何,从住进周司懿家起,那种隐约的心慌感就总是随影随行,扰得他心烦意乱,但之前这种感觉都还可以忍受,一直到今晚,当自己看到对方手上的伤时,那种不安与慌乱变得愈发明显,甚至要将他原本稳定的情绪吞没。
温馨而安稳的日子,一直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也正因如此,现在的一切,都让乔鸣扬感到弥足珍贵,于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住在这里,因为未来的走向或好或坏,根本无从猜测,每一天都不想被浪费。
而现在,看到周司懿的伤,让他疑神疑鬼起来,生怕这只是一条导火索,等到跃动的火苗燃烧过后,自己生活里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所以乔鸣扬执着地想要刨根问底,但无论如何,当他对上那双黑色的,如深不见底湖水般的双眸时,就注定无法得到答案,周司懿冷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地在盯着他,熟悉的来自上一世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才是周司懿。
不容置喙,冷漠疏离,甚至连情欲都完全没有的男人,才是周司懿。
乔鸣扬想,自己真是记性太差了,因为重来一次,就对面前的男人抱有幻想,忘记了对方所有的欺骗和隐瞒,像个自我感动的小丑。
手腕上的那道力消失了,那让自己感到温暖的体温也随之消失,周司懿怔愣地盯着自己受了伤的手,一瞬间是后悔的,好像现在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把对方推远。
隐瞒或袒露,都会伤害到对方,周司懿别无他法。
身旁的人走了,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有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又拉上的声响。
明明已经对对方隐瞒了这件事,不知为何,周司懿却轻松不起来,只留他一人的厨房,温度像是凝结了一般,凄清萧瑟。
男人的视线在留有对方指痕的手腕上扫过,一直到洗碗机停止了工作,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整理餐具。
一切都收拾干净,男人从厨房走出来时,才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乔鸣扬应该被自己气得早早休息,不愿再理会关于他的任何事。
周司懿忍不住自嘲地轻笑,笑自己的不坦诚,笑自己总是有把身边的人推远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