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笙看青年将美瞳摘出来,丢进了垃圾桶,第一个出声了:“这件事是出自周晏之口,根本没什么可信度,还是要问当事人啊,这种无良媒体,什么都敢报道。”
话毕,她听到了对面传来吸鼻子的声音,顿时忐忑不安地反思,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
但没有,乔鸣扬转过头来,用蒙上水光的眸子盯着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嗯,这不是什么大事。”
逢笙说得确实有理,而且上一世大屏的事后,周司懿就已经跟自己坦白了,对方也只是被家里人逼上绝路的棋子,这些都没什么的。
乔鸣扬只是对于自己无法对抗命运,而产生无力,以及对自己看到的周司懿的未来感到恐惧,未来真的无法更改吗?那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进行远离周司懿的计划?他不知道。
旁边的鼓手和贝斯手还要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门板拍打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动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来者身上。
穿着闪片衣服的老板挠了挠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最近来的观众越来越少了,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哥帮帮你们。”
老板说的是事实,综艺播出后所带来的曝光和热度在逐渐减少,他们这只乐队正在被慢慢遗忘。
逢笙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酒吧老板这个外行人能帮的,也不想给对方添麻烦,委婉拒绝了对方后,把人送了出来。
临走前,老板叫嚷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一定要和我说啊!不要硬撑!你们还是学生呢!”
“砰”的一声,那道声音被隔绝在了门外,而门内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乔鸣扬擦了擦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知道现在与其去想那不确定的未来,不如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绝不能放弃这支乐队。
“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把咱们的简历投给其他公司试试。”青年说道。
“我也去问问我亲戚。”逢笙道。
“我去了解一下其他公司。”“带我一个。”
原本沉默的氛围瓦解,四人站起身来围成一个圈,四只手掌叠在一起,在不约而同地喊出的“加油”下,向上抬起又下坠。
零点多的公司,公共办公区已经早早熄灯,只留下了那间小办公室里的灯光,冷光透过百叶窗洒落在白瓷地板上,气氛死寂。
屏幕上需要今天处理的工作已经完成,周司懿一整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现在也没有结束后的轻松,男人的双眼因为过度使用而感到酸胀,他垂下脑袋揉了揉,再抬起头来时,起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吸烟室的灯被打开,男人靠在窗边,点燃指尖的香烟,头顶换风系统正在嗡嗡地运作着,除此之外,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了。
周司懿还不想回家,他不想看到乔鸣扬脸上失落或愤怒的表情,明明昨晚对方才说过翻篇,不知道看到今天的新闻时,对方会不会后悔昨晚说出的话,会不会对自己失望,会不会选择和自己分手。
男人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乔鸣扬,而逃避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一支香烟燃尽,很快就又续上一支,透明烟灰缸里的烟蒂逐渐多了起来,铺满了底部。
再次将燃尽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周司懿机械地想要从烟盒里再抽出一支,却摸了个空,男人像是突然被注入灵魂,掀起眼帘,看了一眼手中空荡荡的烟盒。
感慨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抽了这么多,他又去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一点半,这个时间乔鸣扬应该已经休息了。
周司懿这才有了动作,男人起身,将挂在墙上的外套搭在了胳膊上,将公司里亮着的灯全部关闭,才坐电梯下了楼。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坐在网约车上,周司懿不断祈祷着乔鸣扬最好睡得足够沉,这样自己就不会打扰到对方,避免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对自己的憎恶。
走进公寓楼里,男人又杵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等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两点,周司懿才终于安心了些,上了楼。
密码门被解锁,乔鸣扬窝在客厅里的漆黑角落,闻声将脑袋抻长了些,去看玄关处的情况。
早在周司懿给他发来,不回家吃晚饭的消息时,青年就料到,对方一定是打算要晚回来或不回来了。
所以这么晚了,乔鸣扬还等在这里,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昨晚已经说过这件事翻篇,为何周司懿还是不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