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上凌戈紅彤彤的眼睛,還有濡濕了的眼睫毛,蕩漾著的淚光,秦炎就生不出一點憤怒了。
「時間不早了,看你應該今天沒工作,那就該早點回學校。」
「這個點沒公交,地鐵也停運了,打車也不好打,我送你回去。」
說這麼多,最後那句是終點。
凌戈搖起了頭。
「不需要。」
不是不用,而是不需要。
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秦炎,比他父母還讓他回絕的人。
凌戈抬手快速抹掉淚水,他轉身就走,他不要做秦炎的車,他不要和秦炎待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可凌戈剛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
他的手腕讓秦炎給抓住,男人似乎沒用太大的力,可是凌戈掙脫不開。
凌戈看著兩人接觸的手。
他對秦炎的感情很複雜。
不是恨,當然更不是愛。
但就是不想看到他。
一個上輩子的一夜'情對象,他們相遇是為了什麼?
再來一次一夜情嗎?
凌戈感到噁心。
噁心這種似乎被命運緊緊抓著,怎麼逃都逃離不了的束縛。
噁心所謂的高位者來對他表達憐憫。
高位者的愛最不值錢了。
因為他們收放自如,他們想給誰就給誰,想什麼時候收回去就收回去。
他討厭他們。
凌戈停下腳,他用另外一隻沒有被抓著的手又抹了把臉頰,把淚痕也給全部擦乾淨。
被看到哭就被看到吧,哭能代表什麼呢。
能夠讓這個人來同情自己,憐憫他?
不需要。
凌戈不說話,他就這麼盯著秦炎。
秦炎覺得這個人都在哭了,該柔軟起來,可他反而更尖銳和難以接近了。
他的整個身體,還有他眼睛仿佛在說一個事。
那就是放開他的手,他不需要別人來可憐他,別人的可憐是讓他不屑的存在。
秦炎想放手,但他的手好像一時間不聽他的話,反而抓得更緊了。
「誰惹你哭的?」
秦炎問,他想替凌戈出頭,想找出那個讓凌戈傷心難過的人。
不管是誰,他都能讓對方後悔這輩子成為人,來到這個世界上。
凌戈不哭了,他開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