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李漠向不明白,為什麼哀帝後來要毒殺武安侯,這對他一點好處沒有,他也明知道這個道理,卻親自打破了這種平衡。
除非……
李漠向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忽然覺得很煩躁,這種煩躁的情緒又讓他覺得奇怪,他是機器人,沒得感情,他怎麼無端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是了,這種煩躁的情緒是來自哀帝的,哀帝是個極其情緒化的生物,無論是歡喜還是悲傷都是很極端與狂烈的,李漠向占用了這個身體,多多少少會被影響到。
李漠向站在窗口冷靜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無聲的咆哮了一句:「皇帝也太舔了吧!」
為了讓狄含開心,居然自斷後路,毒殺了勢力逐漸強大的武安侯,幽王烽火戲諸侯都沒他舔。
李漠向以為自己是來拯救江山的,沒想到他還得破案,他越來越覺得以哀帝對狄含的喜歡程度,若無確鑿證據,根本不可能殺了他爹。
不對,李漠向覺得,就算李漠掌握了狄含他爹造反的證據,看在狄含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動手,這其中定然有隱情。
說不定還是個感人肺腑,隱忍而偉大的舔狗背鍋故事。
李漠向又坐回書桌,想再翻一翻哀帝的東西,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什麼線索,這時,內侍為他端來一盤點心,李漠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朕的起居史官呢。」
內侍愣了一下:「陛下,好幾年前您早就廢除了起居史官,史料里不許出現您的身影。」
李漠向;「……」
莫非他覺得自己愧對祖先,想讓自己的從歷史上消失麼。
李漠向覺得完全不用多此一舉,威脅史官篡改事實,掩惡揚善這種行為他又不是干不出來,而歷史上的皇帝對自己的善跡大加著墨,對惡事隻字不提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何需直接廢除這一官職呢,事實上 正因為他這種做法,導致正史上對他的記載極少,野史橫行,他的名聲爛到比臭魚爛蝦都不如。
李漠向道:「準備筆墨吧。」他要把這個官職重新設回來。
內侍們覺得皇帝這些日子以來也太勤奮了些,勤奮到清心寡欲的地步,幾個嘴閒的內侍偷偷在屏風後聊天:「陛下有多少天沒有見過狄相了?」
「噓,已經不是狄相了,現在宰相是韓松。」
「鬧彆扭呢,狄大人失寵了?」
「肯定沒有,我們打個賭吧,陛下肯定捱不過今晚,就要找狄大人。」
「我覺得不會了。」
含露殿的房頂上趴著一個修補屋頂的太監,他的身邊放著一個幹活兒的木桶,人卻像隨時起飛的鳥一樣謹慎地趴在磚瓦片上,注視著磚瓦縫隙下含露殿的情形,耳朵不時輕輕動一下,將殿內說話內容事無巨細地記在腦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