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漠向覺得狄含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摘過面具,他到現在都無法很深入地了解狄含的性格。
或者說,狄含拒絕和皇帝有任何真心實意的交流,他和皇帝的關係就是可以走腎,但絕不走心。就像他給狄含送出去的無數次秋波,他幾乎沒有回應過。
李漠向道:「愛卿,朕今日叫你來不是興師問罪的,朕想和你……」他話頭一轉:「聊聊天。」
李漠向這麼平靜倒是出乎狄含的意料,別看他現在這麼淡定,他在來的路上其實並不是完全氣定神閒的,甚至有點緊張。
按照李漠以往的性子,他每次生氣的時候都能花樣百出的折騰人,狄含這一路之上絞盡腦汁想了無數種應對之法,想來想去繼續與他虛與委蛇是最好的辦法,可沒想到見了人後,他能這麼平靜。
狄含微微放鬆了一點:「陛下想聊什麼。」
李漠向道:「聊你。」
狄含:「……」他失聲:「我有什麼好聊的。」
李漠向道:「朕以前是有些任性了,很多時候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對你做了很多強迫之事。」
狄含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漠向道:「狄含,朕送你這一半江山是心甘情願的。」
狄含立刻道:「呵呵,陛下慎言,說的什麼話,這江山一整個都是您的。」
李漠向看著他:「愛卿,朕直到你對狄老那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心裡恨著朕。」
話題逐漸過線,這是橫在兩個人之間的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狄含從來不提,李漠向卻不能不理會這件事,否則等狄含幹掉自己後,說什麼都遲了。
狄含果真有幾分不耐煩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能和李漠向見招拆招,絲毫不露馬腳,在演戲這條路上兢兢業業,他動容道:「陛下,你是皇帝,若是覺得家父不忠,殺了也無可厚非,身為臣子怎能對吾主嫉恨,以前對陛下有所怨言,是我太小不懂事了。」
他湊近狄含,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摸了一把,輕聲道:「穿成這個樣子,是想讓我陪床嗎?」
根本油鹽不進,狄含似乎打算一路笑著把李漠向送上西天,看他最後得知真相時痛哭流涕的樣子,實在太狠了。
想要他陪床易如反掌,想要在他這裡撬出一點溫情出來,簡直是難如上天。
李漠嘆反握住了他的手:「狄含,你不怨朕是一回事,但朕還是要說,你給朕三個月時間,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狄含終於被激怒了,他盯著李漠向問:「交代?你要給我什麼交代,你不要總是自以為是,剛愎自用,認為你永遠會被上天眷顧!」
李漠向不能讓兩個人在這個時候吵架,他試著去安慰狄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乖巧可人,絲毫沒有威脅性,尊嚴廉恥什麼的,他沒有,被狄含凶他也不會覺得難過,他只是拼命地想要完成任務,想要解決掉狄含這個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