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皇帝想要大換血。
幾年前大衍被封侯封爵之人泛濫,這些貴族大多沾著皇親國戚的邊兒,不務正業,毫無建樹,啃食著國家的財政,也讓侯爵之位膨脹,曾有一段日子,說是從二樓掉下來個花盆都能砸到一位侯爺,原主李漠執政時,每天都想辦法端掉一個,手段粗暴但實有成效,人心惶惶了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大臣們感覺到皇帝那種眼神又回來了。
他的眼睛總在他們的身上轉過來轉過去,跟刀子一樣,偶爾端起茶杯喝口水都要先深深地嘆口氣,嘆得大伙兒臉都綠了。李漠只要一上朝,滿臉都寫著「讓朕想想怎麼收拾你們」。
大臣們欲哭無淚個個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勾欄院也不敢三天兩頭地去了,紛紛讓自己家眷們謹言行事,萬不能在皇帝有意找茬的時候,給抓住把柄。
狄凌君休養一段時日後也終於上班了,他一回來就看到了很多生面孔,那些生面孔不懼他,不怕他,帶著點愣頭青的勁兒,其中有一個叫雲宦舟的人被吩咐到自己手底下做事,一看就是個令上司人頭疼的主兒。皇帝親封,他還不能換。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皇帝最想搞的人就是狄含,他是一口甜棗一下巴掌地送過去,人生忽起忽落忽又起,心臟不好的人都受不了。
然而現在,李漠回來了,狄含也回來了,時隔多年,他們冰釋前嫌,再度聯手。
散朝後,李漠向邀請幾個老臣新臣一起賦詩飲酒,被邀請的人喜氣洋洋,收拾得「花枝招展」盛裝出席,沒有被邀請的人傷心落魄,在家哀哀戚戚,還要寫幾首不被重視的「怨詩」。
有時候,大臣們的心理活動和皇帝後宮妃子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這次的詩酒盛宴甚是隨意,直接在蹴鞠場上擺桌子,沒什麼規矩,主要是開心,凡是被邀請的大臣們也可以帶家眷過來,這道命令一下,幾乎所有被邀請的大臣,只要是有兒子的,都帶了幾個過來,好像皇帝看順眼了哪個,將來就會仕途順利了一樣。
李漠特意吩咐祁玉去把九王接過來,祁玉挑了兩個長相和藹的侍衛去接人。
祁玉深知,九王要去,那太后必定會不放心地跟著去,因而祁玉便直接先去給太后請安。
他被內侍們領著進了屋中後,一抬頭,就看到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太后抱著毛色越發柔亮的小黑狗崽子,和陛下新封的美人,融洽地一起嘮嗑。
從窗戶里透過和煦的陽光下,太后一邊繡花一邊八卦: 「原先崇安侯對他夫人也是深情似海,那年遇刺還替她擋了一刀,可惜後來他夫人人老珠黃,崇安侯那樣深情的人居然也移情別戀,愛上了他年輕貌美的兒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