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宦舟看著桌子上一瞬而逝的水漬,問: 「陛下如今已經不認可那時的想法了麼。」
李漠向覺得雲宦舟在套自己的話,他好像對自己和狄含的關係非常在意。
李漠向笑道: 「為什麼不在意,雲大人如此聰慧,難道看不出來嗎?」
雲宦舟低下去撿棋子,垂下的眼睫覆蓋著所有的情緒: 「陛下,臣冒犯了。」
棋過數局,天成了透亮的藏青色,雲光欲破不破,李漠向道: 「時候不早了,朕休息一會兒,待會兒雞叫前還要起來讀書,愛卿先回家去吧。」
雲宦舟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服: 「微臣告退。」他剛走出去,吸了一口屋子外面的冷空氣,就發現狄含的轎子正晃晃悠悠地往這裡駛來,轎子上掛了幾盞明燈,亮晃晃的,照亮了地上的碎石路,自從昨天早上見了他一面後,狄含一整天都沒有露過面。
他連忙迴避,遠遠地向轎子行禮,那轎子卻忽然拐彎,朝著自己的方向駛來。
雲宦舟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表情略有些緊張。
轎子在他面前停下來,轎簾掀開,狄含探出頭來,皺眉道: 「雲大人,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雲宦舟道: 「我昨夜在陪陛下下棋,剛剛出來。」
狄含表情莫辨: 「哦……」
雲宦舟: 「屬下告退。」
狄含看著雲宦舟急匆匆的背影,招手吩咐一個侍衛偷偷跟上去: 「看他都去什麼地方,記住,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現身,千萬不要讓他察覺到我在跟蹤他。」
李漠向在侍衛的陪伴下往含露殿趕,他眼睜睜得看著狄含坐著轎子一直到了含露殿的門口,才走了下來,再往前挪一步,就要踩到台階上的龍紋了,整個皇宮裡,這麼沒規矩的也只有狄含。
誰能料到,狄含小時候是最聽話懂事的,小心翼翼地對待身邊的一切,深受長輩喜歡,先帝十分看中他,認為他一定會盡心盡力輔佐李漠。
可人在經歷風風雨雨後,有些會變得越發謹慎妥協,有些人就會大徹大悟,覺得人活一世,規矩算個屁。
李漠向對侍衛道: 「不要跟過來,朕自己回去。」
說著他躡手躡腳地上了台階,跟在狄含後面進了屋子裡,一邊走一邊悄悄脫衣服,狄含聽到了後面的悉索聲,他一回過頭就看見了脫得只穿著褻衣的李漠向,將頭上的帽子往旁邊一扔,穩穩地掛在花瓶兒上。
兩人尷尬地對望了一眼。
狄含問: 「你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