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師兄,你不用送我到家門口,這裡很熱鬧,到處都有人。」
「我是順路。」
順路嗎,他明明是住在梁府的,與其他幾位師兄一樣,因為他們不是鹽鎮的人,師父性子豪爽,府邸又大,便為他們提供住所。孟溪心想,葉師兄應該是怕太晚了,有點擔心。
「前面就是我家,」孟溪停下腳步,「師兄留步吧。」
她在鹽鎮長大,對此再熟悉不過。
葉飛青也不勉強,笑一笑,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小罐上:「你帶玫瑰醬回去想做什麼?」
「還不知道,我覺得它應該能用在許多地方。」
「慢慢來,」葉飛青鼓勵她,「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在仙遊樓掌勺。」
「借師兄吉言。」她微微一笑。
月光仿若就在這瞬間落入眸中,孟深甚至能看到她清亮的瞳孔,只是她是看著那位年輕男子的。
現在,孟深幾乎能確定那並不是他的葉大哥,他除了五官略有些相似外,沒有一處是對的,倒是渾身有種說不出的,讓他生厭的感覺,孟深心想,孟溪總是會喜歡這種男人,林時遠就罷了,這輩子又扯上什麼師兄。
孟溪與葉飛青告別,往前走來。
孟深站在陰影里,並沒有露面。
回到家,孟溪放下玫瑰醬,想讓義兄再教她認一些字,結果敲門時卻沒有人應。
這麼晚,他去何處了?孟溪奇怪。
義兄很少出門,幼時除開念書外只會待在他的屋裡,這習慣到他長大之後也沒有變,不是住在附近的人,甚至都不知父親還有一位義子。
她駐足片刻離開。
孟深聽著輕微的,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靠在床頭想,明日等她去了仙遊樓,他就收拾東西走。
只是這晚上,他沒有睡好。
起來時想去弄些早飯吃,剛剛拿了一個饅頭,就聞到灶台那邊傳來一股驚人的香氣,他感覺肚子更加餓了,然而手裡的饅頭卻再也不想看一眼,放在桌上就朝灶台走去,結果看到了孟溪。
他怔了怔:「你怎麼還在這裡?」
「昨日是師兄想帶我熟悉下酒樓,今兒不用那麼早。」孟溪打開鍋蓋,「哥哥,我燉了紅煨肉給你們午飯時用。」
她舀了一勺盛在碗裡:「現在時間還不夠,等上半個時辰肯定更好,你嘗嘗。」
碗中湯汁顏色鮮艷,濃厚如名貴的紅琥珀,中央的肉卻肥瘦相間,一塊塊方方正正,皮上油脂仿若灑了一層光,晶瑩堪比寶石,孟深情不自禁夾了一塊,只覺香味更濃,肉在筷子下微微顫動,仿若引他上鉤的誘餌。
但他已然放棄抵抗,張口就咬了一口。
確實,若孟溪所說,肉還未曾爛透,但肉皮已是很糯,瘦肉也有彈性,混合著肉汁融入口齒,好吃的難以形容。裡面似乎還有一種玫瑰的香氣,解去肉的膩,只留下肉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