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欲要轉身離去時,忽聽到門後傳來一道細碎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打開,一個十二三歲藥童裝扮的少年掩嘴打著哈欠,探出半個身子來。
「娘子可是有急症要瞧醫工?」
施晏微還在搓手,打著寒顫回答道:「小郎君可否先容我進去醫館裡面?外頭實在太冷。」
那藥童見她渾身濕漉漉的,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想是在外面凍得不行,瞧著甚是可憐,不免心生憐憫,忙將人請了進去。
施晏微攥著斗篷遮住身上的中衣,抬腿邁進門檻,只屈膝與人施禮,「事出無奈,擾了小郎君的清夢,還望小郎君見諒。」
「娘子無需自責,吾往日這個時辰也該起身碾藥了。娘子的病症若是不急,不若與吾同去藥房向火取暖,待家師起身,再替娘子診治不遲。」
那藥童一壁說,一壁將人往藥房引,動作熟練地取來火摺子燃上蠟燭,又拿火策刨開埋住碳火的灰,添了幾塊新碳。
那碳比不得宋府燒的銀霜炭,燃燒後升起的灰色煙霧略有些嗆人,施晏微頷首應下他的話後,忍不住垂下頭輕咳了幾聲。
藥童觀她這副模樣,又見她面容姣好,身上披的大氅更是材質不俗,心下便知她定然不是市井人家出身了,否則又怎會聞不慣這樣的碳火味。
有道是醫者仁心,這小藥童雖尚在從師階段,但心性卻是早早養成,因見她身上的斗篷濕漉漉的,便開口提點道:「女郎若不嫌棄,那邊牆上掛著一張粗布毯子,娘子可將其披上禦寒,再將這件濕了的斗篷搭在椅子上烘乾。」
性命攸關的節骨眼上,焉能感染風寒。施晏微也顧不上與人客氣了,自去取來那毯子往半舊的松木粗紗屏風後躲了,解下身上的斗篷披上那條半舊的毯子。
施晏微自屏風後出來時,那藥童已坐在矮凳上拿碾槽碾藥了。
火爐上的陶釜內燒著熱水,散出的水汽隱隱透著股淡淡的姜味。
待那水燒滾後,藥童招呼她自己拿陶杯取乾薑水飲下驅寒。
施晏微與人道謝,自去案上取來陶杯倒拿乾薑水喝。
乾薑驅寒效果甚好,施晏微不過飲下半杯便覺得胃裡暖烘烘的,也不似先時那般手腳寒涼了。
一夜沒怎麼合過眼,施晏微雖覺身心疲乏,頭腦卻異常清明,眼下外頭是個什麼情形她還不得而知,焉有能心思瞌睡休息。
不知不覺間到了卯正時分,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來,施晏微撫了撫那大氅,雖還未乾透,相比起先前已經好上太多,趁著現下尚還無人過來,先往屏風後去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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