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霜略思忖片刻,平聲回答道:「從善坊靠近南市,距洛水不過嘉猷、睦仁兩小坊之遙,既有客棧可投,亦有不少小院可供租賃,娘子下船往碼頭雇了驢車,左不過小兩刻鐘便可抵達。」
施晏微聽了,又與人施禮道謝:「妾謝過二娘,日後在洛陽安定下來,自當請二娘吃茶答謝。」
林晚霜觀她舉手投足間並未半分扭捏、謙卑亦或是逢迎之態,且她為避婚事竟孤身一人離京去往洛陽,私心暗道自己方才許是想岔了,那鄭三娘原是與她活得一樣通透的明白人。
「三娘除卻讀一些詩集外,可還有讀過《女則》、《女戒》、《女論語》等書?」林晚霜凝視著她問到,期盼著她能與自己投緣。
施晏微復又搖頭,沉靜道:「不曾讀過,妾只聽人說過諸如《女論語》中『立身之道,惟務清貞』的糊塗話,自此越發不肯碰這些書。若有那閒功夫,倒不如多讀兩遍李太白的『人生在世不稱意,散發弄扁舟』。」
忽而四下狂風驟起,那遒勁的風兒吹氣施晏微帷帽上的輕紗,半露出裡面白生生的一張玉面來。
二人目光相觸的一瞬間,林晚霜的雪膚花顏亦映入施晏微的眼簾。
林晚霜二十有六,痴長施晏微八歲,加之從商數年,雖保養得宜,瞧著亦是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成熟老練之氣,彼時耳聽施晏微親口說她不喜《女論語》等書,頓生三分親切之感。
便又道:「我家就在詢善坊的河渠旁住著,娘子在只消在瞧得見河的地方稍加打探一二,自可知曉...」
正說著話,又見樓梯口處露出映出一道橙黃的光亮,乃是個豆蔻年華、一襲青色裙袍的瘦高少女,當下扯著清脆的嗓子喚人道:「家主,外頭起大風了,天上的陰雲眼瞧著就要遮蔽明月,約莫是要落雨了,還請家主速速歸艙安歇吧。」
那女郎生得一張圓臉,杏眼櫻唇,邁著蓮步朝她二人款款而來,又對著施晏微屈膝行一禮,這才往林晚霜肩上披了件半新不舊的錦緞斗篷。
林晚霜無兄姊,身邊只一個小她五歲的阿弟,因他近兩年常往西域各國經商,故而元日方歸家住上三兩個月。
昔日閨中好友嫁的嫁,生分的生分,倒是許久不曾有過投緣的人相聊,這會子見施晏微性情和善,又是個不為世俗所縛的,焉會不想與她相交,因道:「我與三娘相談甚歡,明日戌時,若無雨雪,你我二人還在此處相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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