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霜替施晏微篩了小半杯酒,笑問她道:「這郎官清確是好酒無疑,三娘何妨飲上一小口嘗嘗?」
施晏微今日玩的開心,是以並未推辭,只將那高足銀杯接過來,權當是助助興了。
未料那郎官清度數不低,施晏微不過飲下一口便覺得喉嚨里有些嗆,擱下酒盞拿巾子掩嘴輕咳兩聲。
林晚霜見狀懊悔不已,忙叫人送清茶上來,微折起眉頭連連道歉,「這原是我不好,三娘可難受的厲害?」
施晏微搖搖頭,寬慰她道:「無妨,不過是許久未沾一滴酒,有些不適應罷了。」
話音方落,又有小廝來報說,煙火皆已經備好,可往檐下去觀賞煙花。
林晚霜這才展開眉頭,復又輕笑起來,溫聲細語地喚醒林楹,替她披了一件小小的大紅錦緞斗篷,牽起她的小手往屋外走去。
子時一到,整座洛陽城的上空,數以千計的煙花爭相綻放,絢爛多彩的火光照亮漆黑的夜幕,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響徹長空,年味十五。
林楹縮在林晚霜懷裡,捂住耳朵睜圓了水汪汪的杏眼,張開小嘴脆生生地問身後的林晚霜道:「這麼多的煙花炮仗,年獸可有被嚇跑了嗎?」
林晚霜面露微笑,十分耐心地回答她道:「年獸最是害怕炮仗爆竹之聲,只怕早被嚇得躲回它自己家去了。」
臨近子時二刻,屋外煙花聲漸歇,林晚霜掩嘴打了兩個哈欠,平聲吩咐錦鱗帶著施晏微去西廂房安歇。
天色實在太晚,雪天夜路格外難行,施晏微亦不想麻煩府上的車夫冒著嚴寒,離開溫暖的家巴巴送她回去,欣然接受林晚霜的安排。
宋府。
薛夫人等人看過煙火,皆聚在垂花廳里守歲,宋洺坐在小火爐旁篩酒吃,高夫人坐在月牙凳上,靜看宋清和宋清音兩姊妹玩雙陸,孟黎川抱著猛芙現編起年獸的故事來哄她開心,薛夫人則是拿撥浪鼓逗宋聿懷裡的曾長孫玩兒。
眾人言笑晏晏,四世同堂,可謂天倫共享。
獨宋珩手執自斟壺,面色如常地倒著冷酒吃,時不時地抬眼去看宋清和與宋清音對弈,去歲春日的那個夜晚仿佛還歷歷在目。
女郎懷裡抱著為他所不喜的狸奴,微垂著下巴,翠岫般的黛眉輕蹙起,指尖捻起一枚雙陸棋子,凝眸做沉思狀。
一人一貓,出奇的賞心悅目。
她現在是否也在與人對弈呢?宋珩看著宋清和懷裡的踏雲,鬼使神差地暗問自己,久久得不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