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自懷中取出契書,雙手奉上。
宋珩回身看他,伸手接過,不甚在意契書上寫了什麼,只往簽名和手印處看。
鄭硯二字入眼,宋珩幾乎是頃刻間認出她的字跡。
不知何時,她的字跡竟已記在心上,刻在腦中。
那些繾綣旖旎的日子,書房中,他擁著她,禁錮著她,掌控著她,她的唇是那樣的溫軟,腰是那樣的纖細,蔥尖一樣白嫩的玉指,與他相扣時掌心全然被他的大掌覆住。
她像是水做的,與他纏綿時,似有流不盡的淚珠和玉露,叫他久久捨不得離開她的身,只想看她輕泣,哀求,輕燦的樣子。
宋珩忽地闔上目,不由自主地攥緊那張契書,惱恨於她的虛情假意和欺騙背棄,卻又忍不住因為尋到她的蹤跡而激動興奮。
數息後,宋珩借著極強的自制力迫使自己鎮定下來,緩緩睜開雙眼,輕啟薄唇沉靜道:「明日一早,尋幾個得力人,帶上朕命人送來的兩個宮人同去錦官城,她若反抗尋死,便以此二人相脅,定能令她順服。」
不良帥恭敬道聲是,在宋珩的示意下,彎腰拱手又行一禮,旋即轉身腳下無聲地離了朝元殿。
宋珩兀自撐了窗子,任由寒涼的晚風吹在身上,驅散那股難以抑制的灼人燥意。
布著薄繭的纖長手指打在金絲楠木窗台上,緩緩收攏。
他早該將她囚困在身邊,讓她哪裡也去不了,心裡和眼裡都只能有他,只為他一人綻放...
宋珩闔上目,深吸兩口涼氣,望向空中的明月,竟是又起了玉念。
自他登基後,國事繁忙,細細算起來,似乎已有許久不曾放縱過自己。
宋珩瞧不上這樣的自己,極力壓抑住那股子不合時宜的邪火,回到案前,稍稍扯開圈椅坐下,蘸過墨後,提筆落字。
過了二更,夜色愈深,窗外的風聲似是又大了一些,颳得樹葉嘩嘩作響。
宋珩批完摺子,出了前殿,往後殿去,張內侍緊跟其後。
行至庭中,照見一身形高挑的青衣宮人立在檐下。
宋珩不甚在意,邁上台階,張內侍推了門,就聽那宮人趕在宋珩進殿前溫聲問道:「聖上今夜可要沐浴?」
張內侍聞言,斜眼瞥那宮人一眼,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映入眼中,這才想起,是太皇太后讓送來的人,喚作寶笙。
宋珩未看她一眼,不過低低應了一聲,大步跨過門檻。
沐浴的水備下後,寶笙取來乾淨的中衣中褲,因宋珩素日里不大喜歡用香,是以未曾拿香熏過。
宋珩往浴房裡進,寶笙謹記太皇太后的囑咐,壯著膽子欲要隨他進去,替他寬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