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聽著這些話,只覺心如刀絞,不知何時起,整顆心都被她占據,她能夠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情緒,那不僅僅是仗著他喜歡她就能夠做到。
恍惚間,宋珩想到了愛這個字。
他可是愛上她了?不,他不能擁有這樣的情感,那是庸人和愚人才會去追尋的東西,他是一國之君,斷然不能生出這樣的累贅和軟肋。
不能承認,不敢承認。宋珩頭痛如裹,痛苦的閉上了雙眼,眉頭緊鎖。
施晏微瞧出他痛苦的根源,心狠意冷地補起了刀子,戳破他的軟弱:「宋珩,你露出這般痛苦的神情,可是因為你愛上我了?你愛上了自己豢養的鳥雀,你愛上了被你視作騙子的女郎!」
「可是怎麼辦呢,她是你阿弟救命恩人的胞妹,還是你姑姑殺子仇人的外甥女...」
一語未完,宋珩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兩手緊緊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低低嘶喊道:「楊楚音,你給朕閉嘴!」
施晏微全然無視他的無能怒吼,抬手輕蔑地拍了拍他的臉,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可笑的物件,面無表情地質問他:「你是堂堂的趙國皇帝,她的阿舅是魏國的武安侯,你與她之間根本就是橫亘著國仇家恨。難道到了這個地步,你竟還妄想著能留住她,讓她也愛上你嗎?」
宋珩屢次被她戳到痛處,尤其不願直面愛之一字。
她不會喜歡他,更不會愛他。那麼他又何必跟條狗似的對她搖尾乞憐,橫豎五年期滿她也是要離開他的。
不若就此放過她,也是放過他自己。
一國之君,豈可困囿於男女情.愛,他該迎娶賢良淑德、本分乖順的皇后,廣納世族貴女為妃,瓜瓞綿綿。
他一定,會做得很好。
害怕自己會後悔。宋珩不敢再去看她哪怕一眼,陰沉著一張臉,啞聲道:「滾出去,從今往後,朕不想再見到你。」
從今往後不再見她。施晏微興奮激動但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半分歡欣,只輕聲反問一句:「你願意放我離開趙國了?」
宋珩沉默著轉過身去,沒再開口道出半個字。
沒有否認便是默認。施晏微生怕他會反悔,再不敢同他言語半句,極力控制著走路的步伐,腳下無聲地走了出去。
殿外夜色已深,沈鏡安負手立於檐下。
待聽到殿門打開的那一瞬,忙不迭回身去看。
「阿舅。」施晏微喚了他一聲。
隱隱感覺,眼前這位長相明艷大方的女郎同幼時不大一樣了,單從眉眼來看,樣貌並無太大的變化,只是張開了,越發像雙十年華時的阿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