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不該來到她的肚子里的。
施晏微緊緊攥住小几的案沿,有一瞬間的失智,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王太醫,如同魔怔了一般,直言不諱地道:「我不要這個孩子,煩請替我開一副墮去它的方子。」
話一出口,王太醫和秋霜都驚得不行,當即朝著施晏微齊齊跪下,「老臣惶恐,此乃龍嗣,若有閃失,老臣如何擔待得起。」
是啊,這是趙宮,整個太醫院,無不是聽命於宋珩,她要墮去胎兒的放開,誰敢不顧全家性命開給她吃。
可他方才也說了,她的胎像不穩,只要她不吃那些安胎的藥,這個孩子約莫是保不住的。
他們能阻止她吃藥,卻不能強按她的頭逼迫她吃藥安胎。
此舉的後果皆由她一人來承擔。
施晏微冷靜下來,想明白後,終究沒有為難王太醫,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沉下眼眸,讓他退下。
王太醫沒敢再提安胎藥的事,自去徽猷殿面見太皇太后,將此事說與她知曉。
楊氏女竟有孕了。太后太后聞聽此言,先是震驚和擔憂,而後才是淡淡的喜悅。
聖上登基已有四年,至今已是三十有三的年紀,他的膝下並無子嗣,三郎膝下卻是有兩子,這兩年裡,盯著三郎一家的朝臣可不算少,無非不就是盤算著聖上會不會從他那處過繼一個養在膝下。
到底是親生骨肉,誰又真的捨得送去給別人養,即便那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何況以三郎的性子,未必會將皇位看在眼裡,他所求的,不過是與十一娘白頭偕老,他們的孩子能夠平安長大、承歡膝下。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如何忍心讓三郎和十一娘忍痛割愛。
她雖看不過二郎屢次為那楊氏女失了規矩體統,可楊氏女腹中懷的,畢竟是二郎的骨肉,若是個男孩,以二郎對楊氏女的寵愛,必定是要冊為太子的。
太皇太后輕嘆口氣,暗道他二人雖是一段孽緣,可這段孽緣,終究還是結出果來了,至於那果是苦是甜,全在他二人身上。
「來人,備輦,老身要去一趟大業殿。」
大業殿本不該是給女郎住的,二郎竟不顧禮法,賜與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