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收攏手指,將那簪子攥得愈緊,沉聲道:「方才我已給過音娘機會,音娘不想殺我,只想殺它,既然如此,以後在戰場上,我可以遵守承諾不傷害你的阿舅,至於旁人會不會傷他,並不在我的掌控範圍。」
「你...」他一貫是會耍賴的,施晏微被嗆得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只憤憤瞪著他。
宋珩不喜歡看她用這樣的眼神瞧他,只覺那些目光像一柄小刀,一下又一下地割在他的皮膚上,心臟肺腑也跟著鈍痛。
他沉默了數息,終究沒再拿這樣的話刺她,穩了穩心神,語氣平平地道:「不若音娘與我各讓一步,只要你留下它,往後我可以喝藥,絕不會讓你再懷;待它降生後,我可以放李令儀離開,將來魏國國破,哪怕你阿舅不願降趙,我亦可放他離開。」
話音落下,周遭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良久好,施晏微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認命般地望向頭頂上方的床帳,聲如蚊蠅地道出了一個「好」字。
翌日,宋珩留太史令在朝元殿議事。
太史令第二回奉他之命胡謅天象,測算立後的吉日,日子越近越好。
宋珩不在朝元殿批摺子了,通通讓內侍送至大業殿,每日守在施晏微身邊,親手餵她吃了湯藥才能放心。
鬱金呈了燉好的燕窩送來,宋珩擱下摺子,扶她坐起身,舀一勺送到她嘴邊,哄她吃下。
施晏微勉強吃了半碗,問起楊筠。
宋珩勾唇一笑,溫聲道:「音娘放心,朕下朝過來時問過宮人,道她抱著兔子往御花園吃草去了,有好幾個宮人跟著他,秋霜也在,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又舀了一勺,施晏微有些吃不下了,搖頭拒絕,宋珩道:「再吃兩口,吃完這兩口,晚些時候讓尚食局做些酸梅湯與你吃。」
施晏微被他纏得沒法,只能又吃兩口。
因她昨日見了紅,宋珩恐她體力不支,兩天沒讓她下床,今日觀她面色好了一些,索性將手頭的政事擱一擱,伺候她起身穿衣,喚來宮人教他替她疏發。
宋珩在那宮人的指點下笨拙地疏著她的青絲,不慎扯了她的頭髮兩回,施晏微毫不客氣地照著他的手拍打兩下。
「我再輕些,音娘莫要惱我。」宋珩動作雖笨,梳出來的樣式卻不差,怕發冠太重壓她的脖子,只揀兩樣鏤空的步搖和鈿頭替她簪上。
一時收拾齊整,宋珩牽著她往御花園去尋楊筠。
尋到她時,楊筠正在草地上抓那亂跑的兔子,幾個宮人神色緊張地跟在她身後,怕她摔著,想要替她去抓那兔子,卻又被她制止,定要自己抓兔子。
宋珩扶著施晏微站了一會兒,待楊筠將兔子抓到,宮人們出了口氣,這才留意到他二人。
「奴拜見聖上、皇后殿下。」
楊筠循聲看去,抱著兔子跑到施晏微跟前,努力踮起腳尖將那兔子遞給施晏微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