刕鶴春皺起眉頭,「誰?」
越王感慨:「你看,你都不記得他了。」
他就說點刕鶴春記得的,「就是那個自小家貧,但很是聰穎,一路寒窗苦讀,中了秀才,再是舉人,來到京都之後投靠在我門下,喜歡吃饢的人。」
刕鶴春就記起來了,他道:「我知道他,他不愛洗澡,整日裡一身的味道。後來被我說了幾次才好,但卻不學好,竟然去青樓……」
越王:「是,他最後沒學好。」
刕鶴春就以為越王是因為自己說了溫如故而氣,心裡並不服氣,但嘴巴卻道:「你是氣這個?你若是生氣,我便向他道歉。此事是我不對,無論他不洗澡不洗澡,去不去青樓,我都不該說他。」
越王還不熟悉他麼?聽他這麼說就知曉他是什麼意思,嘆氣道:「你也道不了歉,他如今應該投胎轉世去了。」
刕鶴春本有千百句話等著,但此話一說,他就跟啞巴了一樣,好一會兒才道:「不會因為我說了他一句去青樓不好,他就想不開了吧?」
越王搖搖頭:「不是。」
他道:「他去青樓,你說他,怪不得你,你是個正人君子,你看不慣,他也不怪罪你。」
「但他去青樓不是為著灑銀子的,是為了賺銀子。他缺銀子,便去青樓給姑娘們寫詩寫曲子,以此謀得一些銀兩度生——我還是要為他為你解釋解釋。」
刕鶴春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為了他遠離我?」
越王:「也不止因為他一個人吧,你的脾氣就是這般,眼睛裡面揉不得沙子,又看不起這些出身低下的人。我將他們籠在門下,是當做客人的,你卻一口一句小人驟然富貴,說他們吃相難看——鶴春,你太高高在上了,根本不把眼睛往地下看。」
但越王卻喜歡跟這般的小人物結交。他喜歡跟他們交談,說說那些地里的活計,吃不上肉的時候上山打獵該怎麼做才能獵得更多的獵物。
他是皇子,不需要再往上走了,再往上走,太子和其他皇兄們就該忌憚他。他對目前的日子很滿意,也很享受小人物的追捧,能解救他們於一時他也很高興。
但鶴春卻頻頻跟他說這般不好。說得多了,他也會惱怒,卻不會責怪。
直到溫如故去世。
溫如故是燒死的。
他來京都的時候都不會太說官話,一口北邊的口音怪得很,也節省,即便是簡單的熱水也不多用。冬日裡少洗澡了幾次,衣裳也沒有換新,鶴春每次跟他說話都皺眉。
越王記得,他也是個講究面子的,不好意思像其他人一般白吃白喝,就去幫著後廚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