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的呼吸急促,夹板咔地掉在地上,砸出了清脆响声。想来是那医士没想到解浮生会如此反问挑明,抖了声气道,“先生恕罪,臣下并不是这意思!”
“与你玩笑罢了,莫怕。”解浮生得意笑来,婉转认真道,“你们救人治病的,看到的总是与旁人不同,浮生自是格外敬仰一分。只且记得,可看透,却不可说破,否则祸福相依,辗转为承,也是料不定如何是福,如何为祸了。”
“这,”医士似是认真作想,片刻后便有怦然轻响,竟是他叩了头道,“先生所言自是正理,是臣下糊涂。”
“你且去吧,今后不必来离宫了,早早离了下邳,能活几时,便撑到几时罢。”
解浮生肃声为那医士打算之词听在我耳中竟是有些凛然的端正,我猜不透他到底安了如何心思,也就愈发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正是邪了。
“多谢,多谢先生。”医生自是感激叩头,三声过后,他又自疑问道,“公主的伤还需得一些时日方能见好,臣下离了,当真不要紧么?”
“公主本是伤在心上,你若能医得了心病,大可留下。”
“哎?”医士大概没想到解浮生会如此反衬,轻叹了声道,“先生说的也是……既是如此,臣下便谢过先生了。”
“去吧。”解浮生不做挽留。
轻踏之声渐远,解浮生也绕着步子在竹塌前走动几步,翻折轻响的,竟是搬了垫子在竹塌前坐了下来。
右手忽而惊凉,指节便是为人握住,殿中又无他人,自是解浮生无疑。
我倍觉厌弃,忙睁眼瞪他道,“松手!”
他不以为意地挽唇,像是戳穿了我某些把戏,眼眸亮亮地反是将指节捏得更紧,笑道,“浮生以为,公主要装睡到底呢。”
“与你什么相干,要你多嘴。”我一挣不脱,又不敢大力,只能皱着眉头忍耐。
“瞧您脸色好了许多,想来休养的不错。”
他放下眼眉,径自取出药箱里的药盒打开,勾着纤长指尖沾染了其中乳白膏状之物,仔细在我右腕之上抹匀化开。
“临近生辰,我将那医士外放出宫,权且当了一份生辰贺礼,您可欢喜?”
手腕的清凉沁了骨,噬骨轻麻的药性亦在肌理之间慢灼,我知是那医士自解浮生之处取来的惯常奇药,正是懒得挣扎,听他如此言来,立时挑眉看他。
与他多说一句话,我都是难忍厌弃,可他竟记得我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