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有色,眉黛远山,倒不需过多的颜色着扮,我心生欢喜地挽唇挽笑,那蓝衣也随心所想地勾出纹样而走,似如幽莲盛放地恰来作画,不失贵气和雅致。
甚是满意地转了个圈,腰间的骨玉金铃随声做响,汀淙悦耳地让人多出喜悦,我上下打量地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不妥,便走出汤池房往寝殿行去。
方是进殿,她在窗下支了额头出神,瞬间有种回到了那日在海边见她的画面。依旧似画,无端地让人不敢上前,昨日而来的疏离更为深见。
我一时愣了心,卡着步子难受,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总觉自己是她身外太过遥远的存在,她不会在意我,也不会与我亲近。
正难解难受,她回过了头,描妆后的精致容颜迫人,见到我,眼底闪过瞬间的空荡,抿上亲顾的笑意道,“愣着作甚?”
满心的喜色早已失却,心头闷闷地难以开解,踩着金铃碎音往过走,不知挨了几步才到她身前,不愿移开眼,也不想有什么话说来。
她没发觉什么异样,打量我几眼道,“蓝色不错,衬得人精神。”
“自是不及阿姊的。”我语气寡淡,出口便觉不合适。
果然她立时发觉,抬过眼眉道,“不过是没让你赖个床气,怎就不开心了?”
“没有。”我不想她不开心,勉强笑道,“阿姊与我着妆罢。”
她眼眸浅敛,凑过身来捏住我下颚,“折夏你天生好颜色,今临及笄,正是盛放之时,不需刻意描过自然之颜,如此便好。”
我淡淡应了一声,“阿姊说如何便如何。”
她闻言抬眉一挑,清冽道,“小魔头怎地改了性子?今儿可是生辰,若有什么不开心,说来给阿姊听听,阿姊替你做主。”
我抬眸,见她确有认真,动了动唇,惴惴道,“阿姊会不要折夏么?”
“犯蠢?一日不见骂,身子骨便不舒坦?”她失笑,捏了捏我下颚,指尖滑回额际,歪来一幅诚心待我问话的模样。
我摇了头,浅道,“阿姊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亲近之人,见你第一眼,我也见到了你身旁的顽石。你说你自顽石而出,我是碎石而化,可我总觉不对,也总觉你眼底之中只有那顽石,纵使天地再有其它,也不会与你们有任何关联,连我,也是不能的……”
她意外而愣,显然没想到我会介意那顽石,敛低眼眉地不知思忖了什么,片刻过后,抬起头来,轻倦笑道,“折夏,世间之事多眼见,过眼至心的,总少之又少。若是因此让你觉得阿姊惹了你难过,那么阿姊认罚,但日后切不可再觉阿姊会弃你,阿姊怎么会弃了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