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見深這一如同放縱的態度也仿佛往他身上倒了整桶摻了碎冰的水,將他從頭澆到尾。
他已經氣急敗壞了,口不擇言地想要攻擊所有讓他這麼難過的人。
「你是不是對沈橋欽有意思?什麼會處理你是說好聽哄我的吧,許一寧你其實認識的只是騙我不認識?你是不是很享受他們對你求而不得,喜歡他們待在你身邊?」
程逸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腦子一片空白,嘴巴想閉也閉不上,「如果不是這樣,那你是喜歡看我氣得想死是不是?你覺得我像個神經病跟你吵架很好玩是不是?」
傷人的話一句接一句,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虞見深難不難過,他反正是難過得不想活了,不明白為什麼這段感情會越談越辛苦,為什麼虞見深的樣子越來越陌生。
程逸很少會掉眼淚,他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掉眼淚是什麼時候。
但現在他特別想哭,也特別想父母,一大團酸澀此刻就直衝鼻腔,逼入眼眶,視野里的一切突然變得很模糊。
「你都不聽我說話。」
程逸難過至極地抬手捂住眼睛,哽咽的哭腔說:「我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聽,你為什麼總要我生氣?」
虞見深第一次見程逸掉眼淚,看他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每一聲啜泣都能用力穿透他的胸膛,帶著哭腔的每一句話也如一記凌空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他難過地發現他幾乎沒法從眼前這個程逸身上找到一點過去程逸的影子。
曾經程逸身上所有美好的一切好像和他在一起之後便一點點消失了。
這才過去多久?他把程逸搶過來結果就是養成這個可憐模樣。
「咘咘。」虞見深用盡力氣去握住程逸一隻手腕,掌心和手腕皮膚之間還有一條紅繩,「不哭了,是我不好。」
程逸短暫地哭了幾聲便自己止住了,浸過淚的眼睛像泡在溪水裡的琉璃,卻不回應虞見深的話語。
「我先帶你去洗手間,然後我們就回家好嗎?」
程逸吸了吸鼻子,掉過眼淚他好像清醒了一些,瓮聲瓮氣地提醒他:「你喝酒了。」
「我叫代駕過來。」虞見深抬手輕柔地抹去程逸臉上的淚痕,溫柔的眼底如漲潮湧出無邊無際程逸看不懂的東西,「不哭了,回去以後我們都好好想想。」
程逸不安又疑惑地望著他,不知道要好好想什麼。
第69章
程逸從洗手間出來,因為洗過臉,額發有幾縷被水打濕了。
洗手間外是一條很安靜的走廊,通風用的窗戶正開著,虞見深就站在那扇窗前抽菸,安靜地吞雲吐霧。
他會抽菸,只是很少抽,所以這是程逸第一次親眼看見他抽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