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此時忽然想到了也慢慢沒了聲音,喉嚨像堵了一萬塊玻璃石子,堵得他說不出一個字。
柯彤取來一張面紙輕柔覆在他臉上,心疼地給他擦眼淚,見他如此難過也紅了眼圈。
她從年輕時剛生程逸就多了這個毛病,程逸哭她也想哭。
掉了幾滴眼淚,程逸的眼眶很快就幹了,幹得發澀,他用力眨了兩下,說:「媽媽,剛才我想到虞見深變老的樣子,我有點害怕,但是又很想親眼看看,到時候他要是老花眼了,還能不能給我折川崎玫瑰。」
柯彤聽到這已經無法再懷疑,程逸確實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現在還特別喜歡虞見深。
程逸忽然起身走進房間,再出來手裡多了一個檔案盒,被列印出來又再珍惜塑封的電子郵件一張張像照片一樣放在茶几上,每一張都有附圖各種顏色的摺紙玫瑰。
柯彤根本不需要看上面的文字內容,只需看程逸是如何保存的就知道他們確實是兩情相悅。
她也根本不需要再問,程逸畢業了不會留下的,他一定會回去,因為有人在等他。
次日早晨。
米蘭時間早上九點,程逸打開電腦收郵件,收件箱確實就像他昨晚想的那樣,最快今早就能有一封。
今天柯彤在家,早餐烤了他愛吃的蛋撻,還煮了榨菜肉絲麵,這種奇怪搭配其實只因都是他愛吃的。
點開新一封電子郵件,他的手也摸了一個蛋撻塞嘴裡。
[程逸:
早上好。
收到你回復的郵件我非常高興,這種愉快的心情我認為可以持續一周或以上,謝謝你。
現在我來回答一下你的疑問,一起出海釣魚的朋友叫林煒敬,林家經營會員制倉儲商店。
煒敬去年結婚了,妻子今年懷孕,他跟我說他希望是個女孩兒。
趙既明有沒有打擾你?
好,我會把所有天藍色的紙拿回公司。
玫瑰明天我再給你折,今天是小船。
(附圖)
……]
程逸滑動滑鼠,郵件上的附圖是一隻小小的,可能只有巴掌大的紙船,用明黃色的紙折出來的,放在一張白色的桌上,桌後是潔淨的玻璃,玻璃外則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粼粼微波之上飛著海鳥。
程逸的視線在這張照片上停留了許久,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雖然沒完全回神,但他的身體已經有肌肉記憶,自動列印出電子郵件。
就在他想拿出放在抽屜里的塑封機時,他發現列印出來的郵件,在圖片很後的地方還有一行字:我能坐這艘小船去看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