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是……!”
“如你们所见,这孩子拥有多么惊人的天赋,”不知何时,少年的声音已经悄悄地变化了。同样动人的嗓音,此时却是如此轻柔娇艳,字与字的交替中带着自然而成的铿锵,同吴王小女时的凄婉一般美丽,令人不敢直视,“可是他虽拥有供他人奢望的性别,可是上天又赋予了他多么可怕的坎坷。我也是,我不过是想要唱戏而已,我只是想要追寻我所一直执着的——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怪别人,我只是想要成全自己,在看到莺儿之后,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意愿。我们都是没有错的,为了自己的执念所为之努力,怎么会有错?”
“你是……厢龄?!”
面容可怖的少年并没有直视这惊人的推论。看得出他尽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表情在诡异肤色下依旧显得十分可怕:“我……没有责怪任何人,我没有任何怨念。双华师兄也是没有错的,我并不能强求他什么。算是我狡诈也好,他无义也罢,都是各自的选择,利用莺儿骗取他的感情,也是我的不对。我并没有想要干什么啊!”
“你并没有……想要干什么……”白三珀的思维也已经开始混乱,偶然捉住的话头却够他用来反驳,“可是已逝之人有什么资格追寻,来叨扰生者的安宁与幸福?选择自尽的人,本来就已经放弃自己的执着了吧!”
一言既出,少年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许久,他缓缓摇头,苦笑出声:“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行……吗?是我的错,可是,就算是为了这孩子,为了莺儿,我也想要答应……我想要再回到台上!”
没有给两人思考这话意义的机会,莺儿又兀自笑起来:“没有关系的,今天过后,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们知道吗,今天,我要再次唱紫玉了……唱过之后,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吴王小女……可是不行!已死的人不能用这种方式,就算并不是想要害人,也是不行的——阻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意识的疲乏来得那样突然而轻而易举,就算一把扶住了缁兰,自己也没能抵抗住这突如其来的疲惫,一个疏忽间,已经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只要让我唱完吴王小女……我就得以安息了。莺儿会实现他的梦想,没有人再会记起我……”
紫玉也能够安心离开韩重了。
并不是十分富丽的戏台,丝竹三弦演奏着铿锵有致的节奏,台上是紫衫的花旦,发辫及地,唱腔柔美,颊上妩媚的妆容令人看不出一点瑕疵。虽比不上昔日那擅长紫玉的优伶,齐名的名旦却也让听众听得有些咋然。
紫玉是吴王夫差的小女儿,天资秀丽聪慧,美貌不知让多少风流才子为之折服。可是她独爱学道的清秀少年韩重,两人私下里定下了白头之约,常常书信往来。
韩重即将外出学道,临走之前托付母亲去向吴王求亲。可是在他走后,吴王得知两人的事后,十分愠怒,没有接受韩重母亲的求婚,不允许他们往来。紫玉因此气结而死,葬在阊门之外。
三年之后韩重归来,诘问他的父母为什么没有向吴王求亲。他的父母将一切都说了出来,韩重悔恨交集,到紫玉坟前痛哭失声。
乐曲转而变得悲伤凄凉,令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之动容。紫玉是桂双华所扮演的,却不由得让大家都想起了厢龄曾经所唱的出色——这原是她所最擅长的段子啊。紫玉的魂魄即将出场,来与韩重相见,这时候,从帘幕后走出的紫玉,一袭雪白纱衫,却明显不是桂双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