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一五一十地將此事報給侍衛長,侍衛長目光寒得像冰刃,公主這是不信任他了嗎?明明吩咐他帶著狗去找人的:「那人出現了?」
侍衛點頭:「大人請放心,屬下已派人射殺。」
公主讓他帶著狗和大隊人守在這裡,本意是為了掩人耳目吧,他掩了失落:「那就好。」
讓他帶著一條土狗在長安城招搖幾個月,就是為了讓那人知道,她躲不了吧,讓他顏面盡失,他呸了一聲,依著習慣去看那條狗,不知怎麼的,他與那狗也處出了感情,見他不在身邊,抬眼去尋,竟也沒有。
趁亂跑了吧。
他自嘲道:「比我會看形勢啊。」
但他這時的自嘲還能有一些愜意,一會兒就只剩下哭了。
溫泉宮中的高閣上,夜宴後,宮人們就在那裡設置了一張貴妃榻與解酒的茶水。閣子頂層如一座八角涼亭,四周通透,與驪山平齊,為了觀看夜獵,特意讓人沒有點燈。
李純正半躺在貴妃榻上,一雙狐狸眼盯著從北山上下來的一人一馬,夜霧環繞,那人那馬在霧中穿行,好似山中野人,卻少了野人的兇猛與野性,叫她覺得滋味平淡。
剛才侍衛來報,他們在北山上射死了一個女人。滋味平淡了些,心情卻是不錯的。她舉起手上的茶盞,往前迎送,好似在敬那死去的女人。
「誰讓你想不開呢。」
驪山上發生這樣的慘禍,公子小姐們既羞愧氣憤又不甘膽怯,只好回到溫泉宮發脾氣,而溫泉宮是李純的地方,他們又不好鬧得太過,終是脾氣也沒有發成,只好鬧鬧小性子。
這些人都比李純小些,與李危是差不多大的,在她面前就猶如小貓見了大貓似的,只敢以撒嬌的模樣討她的好,叫她對他們上上心。
李純已從高閣上下來,瞧見他們多多少少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傷,有的疼的又哭又喊,有的姑娘尋死覓活,蹙著眉,好心情都被吵沒了,厭惡起來。
「打獵受傷是常有的事,何況是夜獵,這點苦頭都吃不得,以後大周的天下還能指望得上你們嗎?」
嬌氣包們不敢再吭聲了。
有位性情素來以高傲著稱的麟州府大小姐委屈道:「我們不是打獵受傷的,是驪山上的盜匪……」貴族小姐哪個不是人精,瞧見李純瞪著自己,話鋒趕忙轉了,「大周不是有公主殿下嗎?我這般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人,只得期盼公主殿下照拂一二了。」
李純這才斂下戾氣,和緩道:「都在溫泉宮裡養傷吧,別留了疤,到時說親都難了。」
宮中氣氛此時才算松解了一些。
殿門外夜色濃稠,殿內燈火橘暈泛著片刻安寧,一人一馬忽至,出現在殿門外。
李危將馬繩扔給了門口的小太監,指著另一人,讓他將馬背上的女人抱下來。
這動靜引得剛剛安定下來的公子貴女們又一陣騷動,李純瞧他不耐煩的樣子,猜測到馬背上的女子不是那個叫沈蕪的村姑。
朝人群里瞥了一圈,心中警鈴大作,暗叫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