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被疼得眼角泛霧, 看到林姣的名字。又克制住起伏過重的胸脯, 深呼吸。
這人還在食堂, 待會從她面前經過,她得微笑, 保持端莊。
不然那大姐搞不好覺得她是打不過跑到一邊哭來了。
餘光留意著食堂門口,正好掃見一道清絕的身影,從玻璃門後步出。
午後陽光斜落在玻璃門上,光晃得桑恬眯了眯眼。
再睜開時,男人已經收了邁開的長腿,在遠處檐下站定,沉斂的眸光被檐角陰翳覆蓋,讓人看不清晰。
桑恬收回視線,將受傷的腳踝往後縮。
清冷的眉目都染上難耐,但掌心依舊緊掐,「也不能讓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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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門口,徐圖摸著吃得鼓脹的肚子,「這麼大的太陽,正好回去睡午覺。」
話音剛落,口袋裡叮咚一聲響。
徐圖撈出手機,翻開新郵件,神色里的輕鬆以光速消散,他匆匆道:「老大,咱得快走。上午數據找不著了,老頭急著要,發了好大火催。」
季嶼川的視線越過密密麻麻的郵件字符,望向不遠處。
檐下陰影落在他挺闊的肩膀上,有幾分不合時宜的安靜。
他指尖向下,虎口捏著煙盒沖徐圖晃了下。
「你先走,我隨後就來。」
徐圖張了張唇,猶豫著想勸他老頭髮飆指不定怎麼折磨他們。但他看見季嶼川的圍攏的長指背後,火光一閃,清冷的煙霧已經裹了過來。
只好猶豫著同意:
「那你快點啊,老頭點名找你呢。」
季嶼川頷首,下頜線流暢冷硬。冷白的指尖夾著香菸尾巴一截,在垃圾桶上輕抖了兩下,算是回應。
徐圖閉了嘴先走,臨轉彎也不忘撓撓額頭,轉臉看向季嶼川攏在煙霧背後的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禁腹誹,老大不是戒菸有兩年了嗎?
是最近又開始抽了?而且菸癮愈發重嗎?
等到徐圖三步一回頭的走出視野。
季嶼川的目光才向樹下偏移。
梧桐樹影青黃相間,女生倚在長椅上,屈抱著一條腿,歪頭靠在上面。
側對著他,長發瀑下,只露出半個白嫩圓軟的耳朵。
午後光影浮動,季嶼川看不清她神情。
比那天渾身帶刺,此時的她更像個靠在礁石上曬太陽的美人魚。
在等人嗎?
季嶼川滾了滾喉結,吐出一口冷霧似的煙。
定了幾秒之後,他伸手將菸蒂按滅在垃圾桶上方,邁開長腿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多看那幾眼。
又能如何呢。
食堂門口只有一條路,勢必要經過她。
還好她坐的長椅靠邊,和路隔開些距離。
秋日梧桐,已經有落葉鋪在地面。
踩上去會有窸窣輕響。
桑恬耳尖一動,從臂彎里微抬了下眸子,看清了經過的人,又靠回胳膊,咬緊了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