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緊伏在他背上的腰, 挺直, 倏地遠了些。
下意識的肢體語言騙不了人。
尤其是情緒占據上風的時候。
季嶼川感受到她的猛然抽遠,抿緊唇線, 將她亂動的腿圈的更緊些,以免她身體不穩。
「你那天跟我說什麼來著?」
「哦,說他很在乎我。」
桑恬的眸光投向雨簾,看向遠處撐著傘神色匆匆鑽進食堂的楊廷霽,嘴角嘲諷浮現。
「你管這叫愛嗎?」
季嶼川想起來楊廷霽跟他第一次提起她的時候。
他說他碰見了一個姑娘,和他錢包里的那張拍立得長得很像很像。
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他說話時,手指都微顫。
季嶼川當時不以為然,只覺得楊廷霽宿醉酒還沒醒。
他止住楊廷霽想要給他翻對比圖的手,示意他去窗口透透氣。
他說,「這世界上哪有兩個一樣的人。」
女生的冷笑落在他上方,季嶼川張了張口,那句[我不知道那是你],哽在喉嚨,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呢。
他不信楊廷霽會傻到這種程度。
分不清魚目和珍珠。
他聽見桑恬緩聲,道,「季嶼川。」
「這麼不真誠不純粹的愛,給你你要嗎?」
季嶼川楞住,像被戳到了某個痛處。
鼻息被冷風灌滿,雨線冷錐似的砸進他的脖頸。
他不再說話,背桑恬的手臂圈緊了些,往醫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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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小白床,燈光灑過去更加淒白。
桑恬坐在上面,校醫來捏捏她的腳踝,她疼得眼角泛霧,緊咬著嘴唇不吭聲。
校醫是個半百的阿姨,臉色紅潤慈祥,笑著安慰她:「沒事,沒傷到骨頭。」
「養一陣子,注意點忌口,避免抬高和壓迫。」
視線里,季嶼川下頜輕點。
眸光轉過來的時候,桑恬從他眼睛裡看見了臉色蒼白的自己。
說來奇怪,怎麼每次狼狽都能讓他撞見?
眼前男生,頭發潮濕,褲腳沾了泥濘。
許是急著背她,襯衫袖口解了一半,松垮地掛在手臂上。
可即使這樣,姿態都是從容的。
他側臉沉著安穩,聽著校醫說話。
明明被澆濕的是他。
醫務室沒關的窗搖晃了幾滴雨點進來。
冰冰涼涼,濺到桑恬光裸的腳踝上。
桑恬回過神,感受到自己莫名的氣鼓,在心底嗤笑了聲。
只論外表和氣質,這人確實擔得上一句高嶺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