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事實。
世俗不是口中輕飄飄一句繞不過的大山那麼簡單。
他曾經在高考畢業的暑假感受到它的具像化。
是他在自習室里聽說桑恬調色盤裡的隨便一塊顏料就頂上他兩個學年的學費時感受到的鴻溝。
是他在某些壓抑地夢裡忽然見到她,清晰烙在心底幾個字——痴心妄想。
所以他更加珍惜。
哪怕只是須臾,哪怕在她心頭駐足片刻。
「寶寶,我很開心。」
桑恬聽見他說。
即使被叫寶寶的瞬間還是會耳熱,但她抵著舌尖忍過這陣酥麻,環上他肩膀撫慰似的拍了拍。
開心什麼,開心她替他說話?
這男人簡直不要太好哄。
末了,季嶼川鬆開懷抱,大掌撫上懷裡人的頭發,輕聲問她:「還進去嗎?」
桑恬:「進啊,為什麼不?」
做事情要有始有終。
他們本來也不是為了找不快來的,是為了緩和關係來的。
魏妮就是緩和關係的突破口。
總有人得知道真相吧,不能讓楊廷霽搖身一變做了完美受害者。
兩人牽手進了餐廳,風鈴被開又閡的門震得叮鈴響,餐桌旁的幾個人正忙著討論,沒人回頭。
桑恬淺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季嶼川牽著她的手,走近了幾步,眉宇蹙起。
林一年背對著他們,同徐圖和魏妮:「兄弟的女朋友不能翹,這是底線問題。我還是那句話,愛情確實不分先來後到,但是人要懂禮義廉恥...」
徐圖和魏妮擠弄了好幾下眼睛,才堪堪止住他的音量。
林一年回頭。
幾人的視線一齊凝聚到突然回來的桑恬和季嶼川身上,面色都有些青。
本想回來加下魏妮微信的桑恬,在觸及到對方刻意躲避著不跟她接觸的眼神,明白了再加聯繫方式已經無益。
看來她強拉著季嶼川的自認為示好被看作是示威了。
桑恬扯了扯唇角。
從餐廳出來,桑恬陷入淡淡惆悵。想勸慰卻不知道從何開始,抬眸,季嶼川將圍巾折成雙層,繞在她脖子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繞著圍巾打結,系成厚厚的扣子。
「丑。」
季嶼川:「保暖就行。」
京川前兩天剛下了場大雪,冷松掛著雪色,地上雪被踩實,變做一層白冰。
從街頭至街尾,孤零零地只有他們兩人,頗有象徵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