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他都懷疑到底有沒有這麼個人。這個被季嶼川牽掛很久,掛在手腕上隨時想見的人。
還是說,季嶼川實際上是一個有臆想症的怪人。
直到某天,他忍不住好奇心,指著錶盤直接挑明了問:「Chuan,這是你女朋友?」
季嶼川神情微頓,半晌,唇角扯了抹弧度,卻看得Vincenzo舌尖發苦。「是我喜歡的女生。」
Vincenzo:「哦。」
他知道,在他們義大利叫做lo ama segretamente。
他偷偷地,秘密地愛著她。
事情並沒有好轉,季嶼川病得更重。Vincenzo特意學著做的中國風味意面,他也沒吃進去一口。
除了完成每天的課業,男人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望著月色出神。
波士頓和京川時差十三個小時,他把自己熬得眼眶都變深。
偶爾入眠,夢裡也是她。
哪裡的冬天都冷,波士頓的也不例外。他到美國的第一個冬天,博士生ensuite在base層。
暖氣供應不上的時候,他總夢見有人曾經躲在他懷裡,摟著他窄勁的腰身,說你臉冷身上倒是暖和。
女生秀髮拱在他胸膛,麻麻痒痒的觸感那麼真實。
卻在他夢醒時,懷裡抱了個空。
很多事情不敢深想。
譬如,她現在在做什麼。
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再比如,她到底會為他流多少眼淚。
Vincenzo實在看不過去,終於在季嶼川又一次深夜發燒時爆發,一把將手機塞進他手裡。
「想她就找她啊。」
可能是人一生病,一虛弱,一多情,精神世界就開始地動山搖。
季嶼川腦中空白,吐出來的呼吸都是滾燙的,第一次縱著自己輸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不奢求,只聽聽她的聲音就好。
電話響了兩聲,無人接聽。
第二日,燒退清醒過來的季嶼川發現Vincenzo的號碼沒有開啟國際漫遊,根本打不出美國。
他單手捂住眼睛,克制住湧上心頭的複雜。
幸好這樣,他想。
讓季嶼川真正振作起來的,是某次陽台夜聊。
季嶼川的聲音啞得厲害:「如果一個人做錯了很多事,用很難聽的話傷害了你,你還會再給他一個機會嗎?」
他說完,自己的奢求自私到了不妥的地步,他補充道:「不用原諒,只是一個機會就好。」
Vincenzo雲裡霧裡,覺得東方人真是過分含蓄:「我聽不懂你說的這些,但是只要活著,應該就有轉機。」餓死了應該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