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梅霈怎麼也沒想到,桑璟口中的馮嬸,是那個丟掉她逃離苦難的母親。
四目相覷,空氣寂靜。
突然回家的桑父見狀,問:「怎麼了?」
馮嬸抹著淚道歉,說這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哭得梅霈心煩。
桑父發號施令慣了,帶了股上位者的威嚴:「留下吃飯,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說不開的。」
梅霈不靠他養活,威嚴跟她有毛線關係:「誰是一家人?你是哪位,就隨便插手發表意見?」
桑璟的邀約不歡而散。
在梅霈心裡,他們徹底決裂。
不知道是因為見到母親心情波動,還是同桑璟的間接不愉快,梅霈心口抽痛。
她駁斥了桑璟的父親,兩人再無可能。
她說服自己,正和她意。
但是桑璟偷偷摸摸,隔三差五跑到他們社區來做義工。
被她發現時,他正攥著撲克牌,同小區里老太太們打成一片。
面對著她不動聲色的質問,桑璟仿佛一夕之間成熟。
他解釋:「我申請國外的大學,需要志願者時長。」
「不是為了你,也不會打擾你。」
他要去國外上學。梅霈心頭微滯。
凝在少年面龐上的目光深了幾分。
她從小就冷靜,對自己任何一絲心意都會抽絲剝繭似的分析。
自然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索性裝作看不見,不理,也不管。
冬天裡的某日,寒風獵獵。在外打零工的梅霈突然接到社區打過來的電話,說奶奶在外面摔了一跤。
被一個路過的好心小伙子送去了醫院。
梅霈滿臉是淚,跌跌撞撞地趕到醫院,正好對上病房裡眉眼帶笑,完好無損聊得正歡的兩個人。
醫生說,小伙子救了老太太一命。
若是晚送來半個小時,跌傷倒是無大礙,但苦寒的天會凍壞身子骨。
梅霈心裡清楚,哪有什麼恰巧路過,只有特別關注。
怎麼會將男孩子養成這樣...好得超乎她的想像。
桑璟跟奶奶道別,只有祖孫倆的時候,奶奶拽住梅霈的手。
「這小子喜歡你是吧?」
「別亂想,奶奶,沒有的事。」
「那他那雙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去了?還平白無故救我這個老太太?」
梅霈沉默不語。
奶奶用渾濁的眼,安撫似的看著倔強的小孫女:
「奶奶是個粗人,什麼都不懂。」
「不知道律師是做什麼的,也不期盼著你能賺大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