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輕輕皺眉,墨色的眼底罕見的露出些委屈來。
莊念可以和何歲擁抱,可以自然的觸碰夏青川,可以溫和的接受每一個人,唯獨他不行。
「不舒服?」他淡聲問。
此時此刻這個問題無疑是有雙重含義的。
顧言是在問莊念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也是在問莊念,看到他把微信給別人,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可他偏偏沒有把這兩個問題分開來問,帶著些自欺欺人的成分,想得到同一個答案。
可莊念只是平靜的看著他,連那一絲驚慌也在抬眼時消失不見。
「我只是不習慣毫無預兆的身體接觸而已。」他溫聲說,「你嚇到我了。」
他的解釋聽上去那麼合情理,表現的又那麼平和,平和的讓人覺得疏離。
衛生間正好有人出來,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們兩個。
莊念輕輕擰眉,側過身離開。
他這一晚上都是沉默,比以往的每個時候都沉默。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就像無法說清自己的心情一樣。
一頓飯吃的夏青川膽戰心驚,終於把何歲送走,車上只剩了三個人。
如果說夏青川從前還因為莊念性取向的事情發愁,那麼今晚之後他就豁然開朗了。
他看得出莊念在乎顧言,只是莊念自己不清楚罷了。
雖然不能在回憶的部分刺激莊念,但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還是要推他一把。
「剛才那個小男生挺漂亮的,不考慮發展發展?」夏青川突然這樣說,顧言怔了怔,和他對視一眼就明白了意思。
「嗯。」顧言順著應了一聲,卻聽不出他是在肯定那句『挺漂亮』,還是在回答那句『可以發展』。
莊念望向窗外的眼睛輕輕一眨,卷長的睫毛緩慢的簌了簌,突然有一種心跳變慢了的錯覺。
只要遇到顧言,他這顆心上就像栓了根看不見的繩,繩的另一端握在顧言手裡。
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操控著那條繩子把他的心拽起來或者拉下去。
夏青川笑笑,「這樣也挺好的,何歲那小丫頭看著也不錯,莊,你也可以發展發展。」
「我把他當妹妹。」莊念咬了咬唇。
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他自控不了,但他想擺脫,想逃離的心思沒變。
他無意識的銜著內唇,用牙齒碾著那一塊無辜的肉,舌尖抵上去有一種生了鏽的觸感時倏地笑了一下,「不過遇到合適的我會試試。」
夏青川從後視鏡里撇了一眼,食指原本敲在方向盤上,見莊念那種不達眼底的笑意指尖慢慢停了下來,有些不忍心再說了。
那種笑容夏青川看得多了,從前那七年,每次莊念把他叫去家裡,進門時都能看到他這樣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