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念的眼睛半闔著,唇被吻的發紅,微張著,急喘著,透出一小節透粉的舌尖輕顫著。
他的眼底是朦朧的,儼然是一副情迷的模樣。
潮紅已然從脖頸連至耳廓。
明明只是接個吻,他的模樣卻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性事。
莊念的心跳砸在身體裡,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皮囊跳出來。
心臟跳的越快,對顧言的反應越大,那種說不清因由的焦慮和不安就越是被放大,然後在他看清自己的那一剎,猝然變成了深刻的恐懼。
對,是恐懼。
他一直搞不明白的感覺在這一刻終於清晰。
那種親近後的焦慮,悸動後的不安,都源自於恐懼。
就像有人在背後扼住他的喉嚨,用刀抵著他的心臟,告訴他,不能再靠近眼前的人。
會跌落深淵,會萬劫不復。
「我...」他的喉結輕輕滾動,卻仍舊否認,「我沒有...」
「哥,哥?」落在地上的手機里仍有男生的聲音。
莊念仿佛被那道聲音驚醒,突然使力推開顧言,「我不可能喜歡男人,顧言...」
他無力又頹喪的順著洗手台滑坐在地,整個手臂都在微微發抖,亢奮與不知名的難過激出的淚再也盈不住,湧出來。
「別弄我了顧言...」他就以那副無助又脆弱的模樣看著顧言說,「我很怕...每次你碰我我都很害怕...我真的不喜歡,你去喜歡別人吧好不好...」
顧言的呼吸猛地滯住,繃緊了脊背。
「我沒想把事情弄成這樣,我沒想讓你難過...」莊念哽咽著,「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我害怕...」
莊念不再看他,將臉埋進手肘間,纖薄的肩膀脆弱的浮動著。
他失控了,這樣失控的自己讓他覺得陌生,讓他覺得心驚,「顧言...你放了我吧...」
顧言落在褲線邊的手已然攥成了蒼白的顏色,他靜靜的看了莊念一會,什麼都沒再說,轉身離開。
那句『放了我吧』對顧言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他覺得渾身發冷,從腳底到指尖都涼的刺骨。
莊念不愛他了,抗拒他的觸碰已經到了覺得恐懼的程度...
他竟然求他...放過他。
一年前莊念昏迷不醒,他失去家庭,失去父母,失去一切時...也不過就是這種感覺。
顧言從茶桌上拿了根煙叼在嘴裡,拇指擦過打火機的滾珠,試了幾次才將香菸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夾煙的食指和中指在冷白的月色下不明顯的發著抖。
無論讓莊念變成現在這樣的是有關莊均澤的心理陰影或者是暈厥之前所受的刺激太大,現在這種狀況都是無法逆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