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莊念是醒著還是睡著,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今天以前,顧言從來沒有一次覺得他會真正意義上的失去莊念。
他始終覺得,活著或者死了,他們都是要在一起的人。
莊念現在卻要他放過他。
不知過了多久,莊念從衛生間走出來,拖鞋在剛剛被顧言扛起來的時候就掉了,光著腳,腳步和嗓音一樣輕,「我去收拾東西...顧言...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哭後的悶,卻難得的有了些除了歇斯底里和淡漠之外的軟。
「討厭我而已,有什麼好對不起的。」顧言吐出一口白霧將菸頭按熄,正了正衣領起身,「喜歡沒有錯,討厭也沒有。」
「房子給你。」顧言拿上外套,「我離開。」
「這裡是你家,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不能」莊念上前一步欲要抓住顧言的衣角,被顧言突然回身的動作打住。
顧言的目光只落在他腳上,把鞋子脫下,弓身用手把兩隻鞋擺整齊放在莊念腳邊。
隨著動作,他說,「我也會疼,莊念。」
「乖一點,至少別讓我找不到你。」顧言沒有看他,也沒有再拖著他的腳踝為他穿鞋。
「放心,我不會再來糾纏你。」
顧言重新回到衛生間,撿起地上破碎的手機。
沒想到那通電話還執著的連接著。
男孩的聲音在絕對安靜中顯得有些突兀,「哥,你不會是後悔了吧,別呀,這種事兒可不興後悔的。」
顧言把靜音解除,電話放在耳邊,嗓音沉沉的,「沒後悔,電話號碼發給我。」
房門關閉,莊念仿佛也在剛剛的痛哭中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他慢慢蹲下去,雙手抱膝蜷縮了起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晚下了很大一場暴雨,巨大的閃電像要把天撕開個口子。
傾盆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混亂的響動在雷聲中忽隱忽現。
莊念一晚上過的比那些破碎的水珠還有渾噩,斷斷續續的睡著又驚醒,記不清內容的夢一個接著一個。
「莊,醒醒。」
他被人搖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還沒睜眼就吐出一個顧字。
然而會叫他『莊』的只有夏青川和周易,莊念於是又把第二個字吞了回去。
「青川,你怎麼來了?」莊念啞著嗓子問。
昨晚哭的太兇,眼睛連著太陽穴的位置一跳一跳的脹痛,莊念捏著山根揉一揉,動作間右肩傳來拉扯的痛感。
他短短嘆氣,無奈的笑,自說自話道,「顧言讓你來的...他不放心我。」
夏青川應了一聲,沒什麼好瞞著的,「起床吧,看你睡著也難受,做一晚上噩夢吧。」
莊念這才睜開眼睛,面前的夏青川也眼底烏黑,應該是在這守了他一個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