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莊念從床上坐起來,是真的清醒過來,夏青川才離開床邊,矮身撿起地上沾血的紗布和藥棉。
顧言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莊念昨晚無論是睡著還是醒著,都不清醒。
他反覆把右肩抓破,疼的冷汗直流,卻始終緊抿著唇線一聲也不發出來。
到最後夏青川只能按著他的手,他才能勉強睡一會。
「讓你擔心了。」莊念拖著鞋出門,餐廳桌上放著煮好的粥,「你做的?」
夏青川掃了一眼,「哦,是隔壁鄰居送來的,說做多了分給你。」
隔壁。
莊念立刻想起了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娃娃,還有藏在門後面的一雙小腳。
「段瑞珊...」他輕輕笑了笑,「不知道她藏在門面的那個哥哥是不是也長得一樣可愛。」
自從搬過來還沒去打過招呼,莊念問,「附近有玩具店嗎?我該去回禮。」
夏青川把衛生間讓給莊念,「有,我陪你去。」
莊念仍笑著,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謝謝。」
夏青川沒有離開,斜靠在衛生間門上,「昨晚的事,不準備和我說說?」
從前莊念有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跟他說,好歹也算是感情的一個出口,現在倒好,莊念是完全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莊念捧著冰涼的清水潑在臉上,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肩膀上半露的傷口。
憔悴又狼狽。
而顧言的狀況只會比他更差。
昨晚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每每回憶起來都疼的鑽心。
我也會疼,莊念...
想到顧言的話,莊念驀地咬緊了牙關,終於想起昨晚不連貫的夢境為什麼反覆令他驚醒。
他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掛在臉上的水珠順著眼瞼流向秀挺的鼻樑,砸進水池裡消失不見。
他疼是因為自己的病,顧言會疼卻都是他造成的。
「青川,我第一次覺得...我或許不應該醒過來。」莊念轉了轉淺色的眼珠,通過鏡面看向夏青川。
關於昨晚實在沒什麼好說的,顧言既然把夏青川叫了過來照顧自己,自然是什麼都已經知道了。
夏青川也不是真的想聽他講故事,只是想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不應該醒過來,這就是莊念此刻的想法。
夏青川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眉心鎖著,「因為顧言?」他試探道,「你...就那麼討厭顧言?」
討厭?
昨晚顧言也這麼說,喜歡沒有錯,討厭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