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念低著頭,盈不住的水從長睫落入湯泉中,他顫抖著撫摸自己被牽過的手,一來一回間在手背上留下幾條鮮明的抓痕。
他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說不清原因的恐懼。
顧言望著他的神色沉了沉,從水裡站起身來,淡聲說,「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周易背對著兩個人,剛剛氣氛明明很好,突然聽到顧言說要去休息,語調也壓的很低,就知道又出了問題。
那中曖昧熱絡的感覺是一瞬間冷下去的,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應接受的機會。
周易一直覺得,比起絕對的失望,一次一次燃起希望之後再去經歷絕望更讓人難以承受。
他不是這份感情之間任何一方的當事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看到顧言付出很多卻得不到一點回應,難免有些心疼,也著急。
「回去?慢慢把東西買回來了?」他故意說這些話,「回去吧回去吧,你不是能休息幾天麼,晚上可勁兒折騰,明早我們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顧言輕輕蹙眉看向周易,示意他別再說了。
「算了算了,我回房間了。」周易揮了揮手,先一步離開。
沒有人能在這種反反覆覆的情緒里還能保持冷靜和耐心,周易都替他累。
顧言站在湯池邊緣等著莊念拿浴袍。
過了十二點,山裡的氣溫驟降,離開滾燙的溫泉水身上的熱氣瞬間消失了。
莊念上牙碰著下牙打哆嗦。
顧言看到,就自然的把他身上那件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莊念沒拒絕,他知道這方面顧言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
這個時間泡湯的人也沒幾個,其他幾個湯池乾脆關了燈。
要去到他們住的地方還要走一段嵌在酒店中原本的山路,距離不近。
顧言身上還濕著,體質多好的人也經不住這樣糟蹋。
莊念抿了抿唇,往旁邊靠了靠,「你擦擦吧,冷。」
顧言隨著他的動作躲開一步,語氣淡淡的,「不用。」
莊念看到他的動作,明白顧言並不是真的想要避開他,是怕突然接觸之後,他會傷害自己。
顧言哪怕在氣頭上,也總是第一時間去照顧他的感受。
而這樣只會讓莊念更愧疚。
就像他和顧言說過的一樣,他很怕無意之間傷害到對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用躲著我。」莊念捏著浴袍說,「你不用...遷就我。」
顧言睨了他一眼,沒答話。
莊念也沒再開口,兩人沉默著,快步的走著。
半路,顧言的電話響。
接起來就聽到陳慢的聲音,「哥,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啊,我還沒和你一起洗香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