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賣官司。」顧言熄滅了菸蒂,「你說。」
夏青川長吁一口氣,「我覺得,每次他發病的時候下意識的抓傷右肩,是因為在那一刻他認識到了自己的感情,潛意識裡卻又懼怕這份感情帶來的傷害,導致下意識做出的行為。」
夏青川刻意把話說的有些繞,似乎在自欺欺人的想要減緩一些對顧言的傷害。
顧言掃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說,他每次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都是因為愛我,所以要減緩他發病的頻率,就要讓他停止愛我?」
顧言反應前後不到兩秒,夏青川還沒想好要怎麼勸說,有些措手不及的撓了撓鼻尖,「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顧言從來沒有意識到,原來莊念發病的原因是有跡可循的。
原來莊念每一次無意間傷害自己,都是在說愛他。
顧言短促的皺眉,心臟擰著疼了一下。
從莊念醒過來開始的樁樁件件,包括今天的唐周在內,仿佛都在提醒他,只有他離開莊念,莊念才能徹底遠離危險。
「你口口聲聲說我把念念保護的很好。」顧言無奈笑笑,「可如果沒有我,他也許並不需要這些保護,他可以過的更好。」
夏青川雨傘一偏,心跟著沉了一下。
「我就怕你這麼說。」夏青川篤定的看向顧言,「我親眼看著莊念過了七年沒有你的生活,他不會過的更好。」
顧言的手臂微微一僵,搖頭笑了。
「謝謝。」顧言的視線擦過黑傘的邊緣投向灰濛濛的天際,「其實就算你不說這些,我也沒準備放了他。」
『放了他』,這樣的字眼太讓人難過了,他像是在刻意懲罰自己,懲罰自己的自私,懲罰自己趁著莊念什麼都不記得乘人之危。
唐周有句話確實把他問住了。
莊念現在是否還像從前一樣愛他,非他不可?
如果他沒有把莊念綁在身邊,莊念會不會去認識更好的人?發展一段全新的感情?
也許是康哲也說不定。
就像莊念曾經和夏青川坦白過的那樣,他會接受自己,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對他太好了。
顧言拍了拍夏青川的肩膀,意識到自己又陷入了死循環里便克制著沒有再想下去,「先走了。」
回城開到半路,顧言收到了莊念發來的簡訊,說雪太大了,讓他不要冒險回去,等雪停了。
顧言看了眼時間,到家要凌晨了,不想讓莊念等著,回覆說好,讓他早點睡。
雪一直在下,許多地方都積起了厚厚的一層,顧言比預計的晚了兩個小時到家。
自從瘋男人的事情出現之後,院子的門就上了鎖,不過鑰匙就放在門邊的磚頭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