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語氣堪稱平和,並沒有刻意抬高某個音節。
語住後的短短几秒,手機另一頭的唐周像是驟然被狂風吹走斷了線的風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時間,除卻通話中產生的電流音之外,只余菸絲緩慢燃燒的噝噝聲。
「還是算了,死人...沒意思。」他淡淡開口,語氣輕鬆,指尖在菸嘴處緩緩揉捏著,像是單純的在思考下一局遊戲怎麼玩才有意思,「既然你要玩,當然應該讓你盡興才對。」
「不...不可能的,錢叔叔,錢叔叔他...」唐周終於發出聲音,話說的卻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你不可能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
他嘴上說著否定的話,內心卻早在顧言把話說出口的那瞬間就知道完了,他和錢爭鳴之間的一切都不是秘密了。
因為顧言不會用這些骯髒的事情來試探他,要不是已經掌握了切實的證據,顧言根本不屑提及他匍匐在誰的身下,在對誰搖尾乞憐!
顧言知道了,顧言都知道了...
無論錢爭鳴怎樣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證過...他不會讓別人知道...
「別動我媽。」唐周喃喃一句,聲音空洞的像是來自地底深淵。
仿佛已經認定了他的話不會得到顧言的回應,他悽慘又絕望了發出幾個笑音...
顧言今天打電話來當然不是為了警告他,顧言才沒那麼仁慈。
顧言對他從來都沒有仁慈過。
唐周如斯想著,或許是出於憤怒又或者羞惱,突然咆哮道,「別動我媽!顧言,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妥協不肯聽話!你鬥不過我的,你別再逼我,別再逼我了..」
唐周已經瘋了,他不在乎百唐科技,也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名譽,唯一還能讓他有所顧忌的只有那個半瘋狀態的媽了。
顧言現在很應該反問唐周一句,到底是誰在逼誰,但他實在懶得和瘋子糾纏,索性閉口不言。
偏偏他什麼都不說時,唐周那邊感受到的才是最無望最深刻的恐懼。
「顧言...別對我這麼狠,我愛你啊...我只跟他有過一次,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做了,嗯?」唐周似乎預見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一改暴戾的語氣開始戚哀的求,「我只有媽媽了,你別對我這麼狠...我媽媽又沒做錯什麼...」
「你把那件事說出去的話...我就完了...顧言...我會死的。」
雖然對方看不見,可唐周卻在電話另一端,在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中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在一起上下搓著,「顧言,你饒了我。」
他的語氣十分可憐,哪怕是萍水相逢的人都聽了去都會生出憐憫。
顧言呵笑一聲,沒準備繼續聽下去,然而就在電話堪堪掛斷那一瞬,唐周仿佛被身體裡的另一種癲狂的人格取代,吼叫聲尖銳的傳遞出來:
「顧言!你聽到沒有!只要你幫我保密我就留莊念一個全屍給你!哈哈哈!你聽到沒有!你聽到沒有!!我留他的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