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莊念聰明,難以掌控,所以從沒想過用偽善和拙劣的演技欺騙這個人,而是動輒牽動利益與人生來相互制約。
「叔叔不該試探我,利益關係是最持久的關係這是您教我的,我對於叔叔來說,應該比Kevin更安全,叔叔覺得呢?」
『安全』兩個字用的實在巧妙,不談忠心,沒有信任。
只是眼前所能遇見的利益關係下,他們彼此之間的一種選擇。
錢爭鳴眉峰微抬,眼中似有笑意。
莊念半晌沒聽到對方回答也不慌張,甚至淺淺的笑了一下,更坦然的說,「我名下註冊的公司如今負債纍纍,是靠您托著才體面的站在這,只要您放手,我的後半生就要在監獄裡過了,我當然希望您好。」
第三百零八章
當初在國外,錢爭鳴提議以莊念的名義創立公司,意在為百唐科技分憂。
莊念當初沒資格也沒條件反抗,他的每一口喘息都在錢爭鳴的控制之下。
於是那兩年的時間裡錢爭鳴拿了數份合同給他簽署,他看不見,聽到的也都是錢爭鳴的轉述,無從辨認真假。
等到回國得知實情,他早就變成了和南楚一樣的存在。
不是選擇依附錢爭鳴,他其實根本沒得選擇。
南楚依照錢爭鳴的命令送莊念『回家』那一路上,莊念比以往每次都要沉默,他甚至沒有望向窗外去尋找那點光亮,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
淺灰色的千鳥格西裝襯得他矜貴,領邊那一點果茶的污漬又讓他看上去無比脆弱狼狽。
他的左手疊在右手上,拇指以很緩慢的頻率一遍一遍的擦過手背,像是在回味什麼。
如此沉默了一路,汽車停下時莊念才睜開了眼睛,眼瞼莫名有些發紅。
到了家,莊念換好拖鞋往浴室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洗手間的門鎖沒扣嚴,在他背過身去的那一刻突自敞開了一條縫隙他也沒注意到。
南楚路過衛生間向客廳沙發方向走,餘光瞥見什麼,無聲的後退兩步,然後透過鏡子,他看到莊念微微低下頭,臉很紅,右手指尖正觸在唇瓣上。
南楚站定兩秒,突然有些相信顧言想讓他幫忙藏住的...真的只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吻而已。
他沒見過這樣的莊念。
...
莊念裹著濕氣從浴室出來,照舊換上了平日裡慣穿的那套睡衣,純黑色,沒什麼圖案點綴,只有左胸上用金線描邊了一方口袋。
南楚握著遙控器,一邊換台一邊漫不經心的將視線轉過去,突然開口問,「你不好奇顧言最後燒掉的東西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