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蔣璃看了牙根直痒痒,除了抨擊資本家的奢侈外還可惜了那幾面自動落地窗簾遮住了勝景。她是見過邰國強意氣風發的模樣,經常在電視或財經雜誌上,此人雖其貌不揚人近暮年,但熱愛旅行,時不時賽個艇、登個峰玩個滑翔之類。同樣是行業翹楚,陸門就神秘封閉得多,但長盛集團喜歡跟媒體打交道,尤其是這個邰國強,十分享受鎂光燈下的亮相。
此時此刻,一向在鏡頭前西裝革履的他像極了落魄的糟老頭,沒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形容枯槁,眼神懼而促,他現在有點被迫害妄想症,別說私人管家了,就連貼身保鏢他都信不過。
如不是景濘再三強調她蔣璃的身份,怕是早被邰國強轟出門。
“你的意思是,那隻鬼一直在這個房間裡?”蔣璃環視了一圈,問向縮在角落裡的邰國強。
邰國強馬上豎起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小點聲,“千萬別吵到她,她白天睡覺晚上出來,天天威脅我說,如果我出了這個房間一定會死。”
蔣璃點點頭。
“有時候她就站在門口看著我,頭髮老長……”
邰國強從被子裡伸出根手指頭指著門口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說,“她……就在那。”
蔣小天就倚在臥室門口,聽得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時候就見邰國強往他這邊一指,又來了這麼句話,嚇得嗷一聲就竄到了蔣璃身後,蔣璃可不慣著他,手一伸就把他給提溜出來,一個眼神殺過去,蔣小天就算再肝顫也只能硬著頭皮挺著了。
蔣璃把房間布置好的時候已經傍晚,有夕陽的光亮從窗簾縫隙中斜落而入,她踱步到了窗子前,心中一動,升了窗簾。
日落前最美的時光就在眼前。
落地窗外火燒漫天,層層疊疊的霞雲一直蔓延入了天際,又好像匿在了雪山神聖的頂峰之中。
有光拂面,暖暖的不刺眼。
曾有一度蔣璃不喜歡傍晚時分,那半隱半明的天色、即將隕落的光亮讓她壓抑得透不過氣。城市的霓虹太亮,亮到取代了夜空的星,所以半落不落的夕陽更是不討喜。可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曾經的她遊走於奢華,傍晚應該意味著回家,可她的家,在哪裡?
所以她對那個人說,也許夕陽很美,可你能聞得到空氣里的孤獨氣味嗎?那是熱鬧褪去後的孤獨,能殺人的。
那個人便從身後輕輕將她摟住,下巴抵著她,說,你不孤獨,你還有我。
蔣璃看著漸漸沉落的天色,很快就會染上夜的顏色,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從沒這麼安靜地看過日落,伸手去碰,霞光躍過手指,溫柔得很,就像是那個人在她耳畔留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