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瞬間凝固。蔣璃只聽見大腦嗡地一聲響,緊跟著看到的畫面全都是染了紅的。幾乎有小手臂粗細的棍子直插龍鬼的心臟,能把這麼個鈍器扎進人體,這可不是一般手勁都做到的事,可見譚耀明的狠勁。龍鬼瞪圓了充血的雙眼,嘴巴張了又合,伸手想要抓譚耀明,譚耀明一手揪住他的脖領子不放,一手再一用力,那棍子就生生穿透他的身體。
血從龍鬼的嘴裡噴出來,譚耀明一抽棍子,胸口瞬間被血染紅,緊跟著龍鬼倒地,抽搐了幾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蔣璃只覺得血腥氣如荒草,在這間醫院裡野蠻生長,又似利爪,穿透她的皮膚生生入了骸骨。每一下呼吸都痛得要命,她匍匐在地,全身顫抖。天余還靠坐在牆壁上,腹部還插著把刀,是剛剛齊剛拼盡全力護她的那一刀。他捂著腹部,全身一抽一抽的,還沒死,但也瀕臨死亡。
她拼命地叫著譚爺,可每一聲都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房間裡的其他保鏢都被譚耀明的人打得暈死過去,蔣小天費力地爬到齊剛面前,用盡全力晃了他幾下,帶著哭腔地喊了一嗓子,“譚爺,剛哥他……他……”譚耀明衝到齊剛身邊,顫著手探向他的大動脈,然後臉色倏然僵冷。好半天,他緩緩起身走到天余面前。蔣璃全身抖得跟篩子似的,譚耀明的身影讓她嗅到了死亡,她瘋了似的上前,可雙腿再沒了力氣,
只能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可譚耀明沒看她,就任由她那般顫抖和無助,猛地掐住天余的脖子。天余像是條垂死掙扎的魚,蔣璃目光能及的就是他被譚耀明掐住脖子後雙腳漸漸離地,發不出一點動靜,一隻皮鞋都被他蹬掉了。
蔣璃拼盡全力將那一聲衝出喉嚨,“譚爺!”
蔣小天也被譚耀明全身的煞氣給驚住了,顧不上身上的傷,一下下給譚耀明磕著頭,“譚爺……鬆手啊譚爺!”
譚耀明的確是鬆了手,但,是在天余徹底不蹬腿了之後。
天余倒地的時候,他的血滴在蔣璃的髮絲上、臉頰上,還帶著溫度,卻令蔣璃感到無比寒涼。天余的脖子有一道駭人的勒痕,臉青紫色,雙眼還死瞪著,他就這麼死了,被譚耀明活生生給掐死。蔣璃的胸腔如炸開似的疼,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她覺得前方有深淵,不見底,自己不停地下墜,只等著骸骨碎裂的那一刻。她想痛哭,哭不出來,她想大喊,又叫不出來,她想抓住些什麼,但觸手能及的除了血還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