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便衣們各個都提著神,盯著譚耀明,不敢有絲毫放鬆。這一眾白色行衣皆是滄陵民眾,一旦譚耀明真的趁機生事,那眼前這些民眾都將會是他的幫凶。
只有陸東深始終在注視著蔣璃。他與那些便衣離得不遠,但也不靠近。跟他們一樣,他也為了尊重冬祭而身穿白衣。他大多數大衣都以深色為主,但今天他穿了件白色大衣,於天地間負手而立甚是瀟灑,光落他眼,卻也不及他自身的光亮,很少男人敢這般穿,他就將這顏色穿得高雅,頎長如姿,竟儘是不染俗塵的清冷脫羈。他的眼裡沒有天地,沒有一眾身穿行衣的民眾,只有手持香火的蔣璃。哪怕隔著百米,瞳仁之中也倒映著她的身影,像是綻放了一朵白色幽蘭,香氣是傳於她的手,他微微眯眼時,眼裡幽蘭就再也跑不掉了。鼓聲依舊,主樂為笙。吹笙的都是滄陵的老人了,他們祖祖輩輩以吹笙為樂,到了年底,他們自然也是迎神之中最重要的人選。奏樂時恰巧就是天明,黑暗被徹底撕開,天際的那角就如天神的眼緩緩睜開,萬丈晨光沿著祈神山巍峨的山峰徐徐而下,將整個祈神山籠罩在茫茫光亮之中,從天周山這邊看過去,那就是神祇降臨之地。
樂奏半時,一身白色行衣的譚耀明率滄陵一眾男丁先是朝著祈神山的方向朝拜,四次拜興之後,其餘三個方向分別朝拜。
祭帛起,蔣璃將五月醉倒於酒樽之中,譚耀明手持酒樽,身後徐徐而上幾名捧帛的人,幾人朝向祈神山的方向,跪祭帛,祭酒。
奏樂嗚明。
莊重,深沉,於天地間迴蕩。
陸東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微微側身,風吹了他額前發,接起手機,嗓音沉粹,“說。”
是景濘,“陸總,查到那個叫蔣小天的正帶著一群人候在祭台南側,他們沒穿白色行衣。”
陸東深轉過頭,目光落在祭台之上正在斟酒的蔣璃。祭台一側的平台之上,上白只青銅酒樽,她手持酒舀不疾不徐逐一將酒樽填滿,不見絲毫端倪。他的臉色稍稍沉了些,嘴唇微抿。
“還有件事,我們安排在山下的人已經聯繫不上了。”
陸東深眉心驟然一蹙,盯著蔣璃的身影,瞳仁一縮。
“陸總,現在這種情況您真的不適合再插手了,萬一遇上危險——”
“晚了,我已經來天周山了。”話畢,掐斷了通話。
從通話到結束,他目光未曾離開蔣璃須臾,果真,他還是低估她了。
跪飲福酒受福胙,譚耀明在祭帛之後再與天地間祭拜,眾人也再次跪拜,之後,滄陵男丁便一一入祭台獻祭禮,領祭酒,眾飲。
很快,蔣璃帶了一小眾人魚貫而下,到了便衣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