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死死揪著他的衣服,痛不欲生。
台上台下一片蒼涼。
風過,天陰沉。周遭飛沙走石,樹葉簌簌直響。
便衣們衝上了祭台。
陸東深雖能動,但他沒動,負手而立,靜靜注視祭台之上發生的一幕。蔣璃的淚、蔣璃的聲嘶力竭、蔣璃的拼命等等他都看在眼裡,眉間不見波動,就這麼看著她肆意宣洩。
譚耀明,終究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想他陸東深踏上人性爭鬥這條路後就很少有佩服的人,譚耀明算是為數不多的一個,如果不是利益相爭,說不定他和他還能把酒言歡。只可惜,世間太多想無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之地廝殺難免。
想他譚耀明當時在醫院裡殺人殺紅了眼,那一刻他就從譚耀明眼裡看到了訣別。
他一事相托。
其實並不用譚耀明多言,他也知道他相托之事。
當天,譚耀明也只是寥寥幾句,卻道盡了身上的擔子,他說,陸總,希望你能保下蔣璃。
他敬譚耀明血氣方剛,讓他去坐牢,他寧願血灑祭台。所以,今天的冬祭,是蔣璃的生,也是譚耀明的死。
只是……
蔣璃那一聲幾乎劃破長空的悲慟,令陸東深微蹙了眉,心口也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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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陵變了天。
冬祭之後,整個滄陵人心惶惶。
譚耀明在祭台上的自盡,猶若勒斷了滄陵人向來的生機勃勃,一時間,整座城都籠罩在蒼涼悲壯之中。在滄陵人的眼裡,不管譚耀明做了什麼,他都是滄陵的爺,都是讓人敬重的爺。
現在爺走了,齊剛等人殯天,譚耀明所有的產業被擱淺,其他一干弟兄都被相關部門問話,其中,也包括蔣璃。蔣璃作為跟譚耀明走得最近的人,自然會深受牽連,尤其是在冬祭時試圖放走譚耀明,給司法機關造成阻礙、以氣味襲警等等行為,已然成了一項項指控的罪名,如果當時一旦譚耀明逃脫,那等著蔣璃的將會是無妄之災。
蔣璃在審訊室里什麼都不說。她還穿著祭祀時的白衣,身上留著譚耀明的血跡。終究那些彼岸花纏了她的身,令她如同個死人般聽不進任何話。燈光刺眼,卻也未能照亮她暗沉的瞳仁,那瞳仁里無悲無喜,無痛無憂,平靜似水,可又是熬盡了最後一滴水的枯井。
市局的人負責審訊,隔著一層單向玻璃還有其他相關部門的人,全都是大有來頭。譚耀明的罪行明朗,自殺也不會隱藏太多案情,警方要做的就是從蔣璃嘴裡掰出更多東西。
饒尊趕到時,透過玻璃看見蔣璃一副生不起死不了的模樣後怒了,朝著市局拍桌子,市局的人也知饒尊的身份,雖不敢得罪,但也不能徇私,就說,“現在是審訊期間,我們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